谢氏集团总部,顶层会议室。
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切割成冷硬的几何块面,阳光透过单向玻璃折射进来,却照不进这间被聚光灯烤得发烫的屋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变凉后的酸涩味,混合着电子设备过热散发的焦糊气息。
季晚宁坐在长桌尽头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大理石雕像。
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,《资产转移公证书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无数双手传递、折叠、摩挲过的痕迹。
第一章里,它只是她手中用来谈判的筹码;第二章,谢廷之试图撕毁它以证明她的“非法占有”;第三章,媒体将其放大为铁证,标题惊悚地写着《豪门弃妇卷款潜逃?》;第四章,它在家族会议上引发轩然大波,谢振华拍案而起;第五章,它导致谢氏股价单日暴跌百分之十五,熔断三次;第六章,它成为离婚诉讼中分割婚姻的最后裁决书依据。
而现在,第七章,它成了绞索。
直播镜头红灯闪烁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,无声地记录着这场名为“澄清”实为“处刑”的闹剧。
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,全是恶毒的咒骂和廉价的同情。
「谢总好可怜,老婆卷走几千万跑了。」
「这种女人就该千刀万剐。」
「谢家大少爷真是深情,都被这样了还在维护前妻名誉。」
谢廷之站在镜头中央,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额角的汗珠出卖了他。
那滴汗顺着太阳穴滑落,停在下颌线上,摇摇欲坠。
他的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直视镜头,更不敢看季晚宁。
他在操控舆论,试图用眼泪和受害者的姿态,逼季晚宁在道德高地上窒息。
「晚宁,」谢廷之的声音带着颤抖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「我知道你恨我,恨谢家。但你不能因为恨,就做出违法的事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身后的落地窗。
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视线在那扇巨大的玻璃上停留了不到半秒。
那里映出他苍白的脸,以及身后空荡荡的走廊。
他在确认什么?
还是说,他在害怕窗外那个并不存在的影子?
季晚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。
「谢廷之,你的领带歪了。」
她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却在嘈杂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谢廷之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去整理领带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让弹幕安静了一瞬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怜悯。」季晚宁抬起手,指尖轻轻点在那份《资产转移公证书》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「我们需要谈谈时间差的问题。」
她翻开公证书的附录页,展示给镜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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