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金爵酒店VIP休息区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种即将腐烂的甜腻香气。
叶建国坐在真皮沙发深处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。
那枚扳指绿得发黑,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。
汪远站在茶几对面。
他没有坐下。
姿态挺拔,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“小远啊。”
叶建国的声音很轻,带着长辈特有的慵懒。
他弹了弹烟灰。
“你刚才在台上闹得太凶了。”
“振华是我亲弟弟。”
“叶家的脸面,不能丢在外面给人看。”
汪远没说话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动作很慢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《房产无偿赠与公证书》。
它在汪远口袋里折叠了一路。
现在,它被重新展平,虽然边缘还带着折痕,但那份沉甸甸的法律效力,已经透过纸张传递出来。
“叶叔。”
汪远的声音低沉平稳。
“这不是脸面的问题。”
“这是债务的问题。”
叶建国笑了。
笑声干涩,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“债务?”
“振华做生意,亏点钱很正常。”
“一家人嘛,互相帮衬是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非要拿着那张纸,去逼死一个老人?”
周围几个叶家的旁支亲戚围了上来。
他们穿着高定西装,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。
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死死盯着汪远手里的档案袋。
他们在等。
等汪远退缩。
等这个穷小子意识到,对抗整个叶氏家族意味着什么。
苏婉站在人群外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喊停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她不敢出声。
她知道,一旦开口,自己就会成为叶家眼中的叛徒。
在这个圈子里,背叛家族,比违约更严重。
汪远感觉到了周围的压力。
那种无形的网,正在收紧。
但他没有退。
相反,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。
却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三条。”
汪远一字一顿。
“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,属于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。”
“这份公证书,是在婚前办理。”
“受益人,只有苏婉一个人。”
“与叶家无关。”
“与你的面子,也无关。”
叶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眯起眼睛,手指紧紧扣住扶手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懂什么法律?”
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“这里是江城,不是你的律所!”
他猛地拍案而起。
茶杯震得叮当响。
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晕开一片污渍。
像是一块洗不掉的胎记。
汪远不为所动。
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了一份复印件。
不是公证书原件。
原件在他贴身口袋,从未离身。
这是一份银行流水清单。
打印时间:昨天深夜23:45。
来源:叶氏集团对公账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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