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嗡嗡声,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。
常远站在主位前,目光越过苏建国那张煞白的脸,落在角落里的苏婉儿身上。
她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那道勒痕还在,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。
常远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钝痛。
像生锈的铁片在骨缝里慢慢拉扯。
他想起三年前,也是在这个宴会厅。
那时候苏婉儿还穿着洁白的婚纱,笑着对他说:“恒远交给你,我会照顾好爸妈。”
如今,婚纱换成了高定礼服,笑容变成了恐惧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苏建国。
“苏董,”常远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你的账本乱了。”
苏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手里的茅台酒杯微微颤抖,酒液晃出几滴,落在深灰色的西装裤上,晕开一片深色污渍。
他想笑,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但嘴角抽搐了两下,没能扯出一个完整的弧度。
“常远,你什么意思?”苏建国的声音有些发颤,眼神凶狠地扫向四周,试图从宾客脸上找到同盟。
李总端着酒杯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,眼神却在常远和苏建国之间来回游移。
赵秘书缩在阴影里,脸色比纸还白,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空文件夹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,冷冷地照在每个人脸上。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
常远缓缓抬起右手,袖口滑落。
一枚红色的印章,静静地躺在他掌心。
那是‘恒远集团’的公章。
第一章它沉睡在袖口,第二章滑落到桌边,第三章被苏父指尖触碰误认为废铁,第四章按在离婚协议留下血印,第五章被苏父颤抖的手拿起试图销毁却因防伪纹路失败,第六章被常远高举展示,全场死寂中它成为唯一的审判者。
此刻,它再次出现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苏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枚公章。
更确切地说,他认得这枚公章背后代表的权力,以及那笔被他掏空的资金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苏建国咬着牙问。
常远没有回答,只是将公章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红木桌面发出轻微的“笃”的一声。
这一声,像是敲在了苏建国的心口。
“我要你名下所有核心资产的抵押合同原件。”
常远的语气平淡如水,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现在,立刻,全部交出来。”
苏建国愣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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