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燥而寒冷。
闵远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：23:58:12。
OA系统的界面泛着幽蓝的光，像一口深井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没有落下。
因为谢婉清坐在了那张人体工学椅上。
她穿着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衣，赤着脚，将笔记本电脑横在桌面上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的是某家新闻网站的首页。
但闵远知道，她的浏览器标签页里，开着三个窗口。
一个是家族群聊。
一个是实时监控他电脑摄像头权限的恶意软件后台（这是她上周偷偷安装的）。
还有一个，是正在录制的视频直播推流地址。
“你敲键盘的声音太吵了。”
谢婉清没有回头，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。
“我在听新闻。你能不能安静点？”
她在撒谎。
新闻网站没有任何音频输出，而她手里攥着的iPhone正对着闵远的侧脸。
她在收集证据。
收集他“无视长辈”、“冷暴力家庭”、“疑似精神异常”的证据。
只要这段视频发到家族群，配合那些截图，闵远在新公司的背景调查就会出问题。
哪怕只是多一天的延迟，零点前的合同盖章也会变成废纸。
违约金三百万。
那是闵远的卖身契。
“我在处理工作。”
闵远说。
陈述句。
无情绪。
“工作？”
谢婉清冷笑一声，转过头来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捕猎者看到猎物挣扎时的愉悦。
“闵远，你别忘了，这房子是我爸买的。你的工资卡在我妈那里管着。你现在做的这一切，不过是在给谢家打工。”
她举起手机，屏幕转向闵远。
微信界面，“谢家一家人”群里，红色的数字已经变成了“99+”。
但这一次，不再是未读消息。
而是九十九条语音方阵。
每一条都是谢父、谢母，甚至是那些平时不说话的亲戚发来的质问。
【谢母】：婉清是不是受委屈了？
【谢伯父】：小闵啊，做人要懂规矩。
【谢堂弟】：姐夫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？怎么连家都不顾？
这些语音像子弹一样，虽然没有声音，但在闵远脑海里炸开。
尖锐，密集，带着粘稠的唾液味。
谢婉清看着闵远的眼神变化，满意地眯起眼睛。
“听到了吗？他们在问你。你为什么这么冷漠？为什么不回消息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谢家配不上你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闵远身后。
一只手搭在他的椅背上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，几乎贴到了闵远的耳边。
“现在，当着他们的面，发一条语音。”
“就说：‘妈，我错了，我没出息，我不该顶撞您。’”
“只要你发了这条语音，我就关掉直播，撤回那些谣言。否则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划过闵远的肩膀。
“我就把这段视频，加上你刚才拒绝道歉的画面，发给你们公司的HR总监。顺便抄送给你现在的竞争对手。”
倒计时：23:59:05。
还有五十五秒。
公章审批流的最终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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