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坠入深渊的最后一秒,谢知微没有感到恐惧。
她只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锁扣弹开的声音。
也是《受案回执》编号NO.2023-0915上,那枚鲜红的公章彻底盖实的声音。
在此之前,这张纸只是证明警方受理了案件的凭证;在此之后,它成为了将她从“钟家保姆”剥离为“独立诉讼主体”的法律界碑。
红色的印泥在视网膜上晕开,像血,又像某种不可逆转的判决。
黑暗吞没了她。
***
再次睁开眼时,没有暴雨,没有血腥味。
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。
这里不是医院,也不是法庭。
这里是数据流的缝隙,是原主谢知微意识深处被系统强行折叠的空间。
谢知微低头,看见自己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不是录音笔,也不是U盘。
而是一张泛黄的、边缘磨损的《工伤认定申请书》。
纸张很薄,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「你在找退出机制。」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钟宴臣那种带着掌控欲的低沉嗓音,而是机械、冰冷,没有任何起伏的合成音。
谢知微抬起头。
面前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人穿着和原主一模一样的白色衬衫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平滑的数据流在缓缓蠕动。
「系统提示:当前任务世界‘虐恋追妻’已完成核心冲突——公法介入。」
人影伸出手,指向谢知微身后的虚空。
那里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屏幕。
屏幕上播放的画面,正是上一章结尾那张诡异的监控截图。
画面里,钟宴臣对着镜头微笑。
而站在角落里的“谢知微”,正对着镜头挥手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谢知微说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。
在这里,痛觉被屏蔽了,但逻辑依然锋利如刀。
「因为那不是真的你。」人影回答,「那是原主在三年前第一次‘意外’后,被系统植入的服从性人格备份。」
谢知微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挥手的动作上。
那是一个标准的、讨好的、卑微到尘埃里的笑容。
和此刻站在白色空间里的她,截然不同。
「原主以为那是爱。」人影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,「但实际上,那是她被剥夺反抗意志后的条件反射。」
「就像狗听到铃声就会摇尾巴。」
谢知微冷笑了一声。
「所以,我之前的报警,我的起诉,甚至我对钟宴臣的恨,都是系统允许发生的剧情?」
「不完全是。」人影摇了摇头,「你的理性思维超出了原主的设定范围。系统无法预测你会用《劳动法》去解构一段情感关系。」
「这导致剧情崩坏。」
「所以我必须修复。」
人影抬起手,指尖凝聚出一团黑色的代码。
「修复方式很简单:抹除你所有的法律记忆,让你重新爱上钟宴臣,回到那个暴雨夜,乖乖接受他的巴掌,然后生下孩子,最后为了他跳楼。」
谢知微看着那团黑雾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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