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,紧接着是耳鸣中手机屏幕亮起的蓝光。谢知微偏过头,脸颊上的灼烧感像火燎过皮肤,迅速肿胀起来。嘴角尝到了铁锈味,那是血。她没擦,只是冷静地抬起手,指尖在颤抖的屏幕上点开了拨号键。
【系统提示:任务世界《工伤索赔实录》已加载。当前身份:钟氏集团总裁私人助理(实质为非法用工保姆)。】
【主线任务:获取盖有公章的《工伤认定决定书》,作为钟氏集团非法用工及人身伤害的铁证。】
【失败惩罚:抹杀。成功奖励:自由退出权。】
谢知微眼神未动,将录音笔藏在袖口,拇指按下110。
“喂,报警吗?市中心,云顶公寓顶层。有人故意伤害。”她的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哭腔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受害人面部软组织挫伤,疑似骨折。施暴者持有凶器——虽然是一巴掌,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,这属于殴打他人。”
对面传来忙音前的电流声,随即被接线员冷静的询问打断。谢知微报出地址,挂断电话。整个过程耗时四十五秒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窗外暴雨敲击落地窗的声音,沉闷如鼓点。
钟宴臣站在原地,高定西装的袖口还沾着谢知微刚才挣扎时留下的灰尘。他看着谢知微,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轻蔑和掌控欲。那张被揉皱的纸巾被他捏在指间,上面沾着他的血迹——不,是谢知微嘴角的血。
“你疯了?”钟宴臣冷笑一声,迈开长腿逼近,“敢报警?你知道我是谁吗?赵警官来了也得看我脸色。你想让我身败名裂?想让我股价下跌?”
谢知微缓缓站直身体,尽管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,让她不得不微微吸气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展开。
这是一份空白的《受案回执》编号NO.2023-0915。
第一章,它是一张空白表格。
“钟总,”谢知微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冰冷,“您刚才那一巴掌,不仅打碎了我的自尊,也打破了您‘完美情人’的设定。现在,这不是家庭纠纷,这是治安案件。如果您不想让警察把这里当成犯罪现场,最好保持安静。”
钟宴臣眯起眼,盯着那张白纸,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。“一张废纸,你也敢拿出来威胁我?”
“不是废纸。”谢知微淡淡道,“是证据链的第一环。根据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》,报案后,警方必须出具受案回执。这张纸上,会记录时间、地点、报案人、以及……您的身份信息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毫无起伏:“而且,我已经开启了云端同步。如果我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没有取消报警,或者我的伤情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我有任何‘意外’,这份录音和这段视频会自动发送给证监会和媒体。”
钟宴臣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伸出手,想要夺过那张纸。
谢知微后退一步,避开他的手。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留恋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说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一十条,违背他人意愿,以言语、文字、图像、肢体行为等方式对他人实施性骚扰的,受害人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。虽然您目前只实施了暴力,但您的肢体接触已经构成了侵权的前奏。”
钟宴臣愣住了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知微。以前的她,只会哭着求饶,或者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,然后在他心软时给予温顺的安抚。
现在的她,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法典里抠出来的子弹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钟宴臣咬牙切齿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傲慢掩盖,“你离开我,能活多久?钟家全网封杀你,让你在这个城市连份工作都找不到。你的父母还在老家等着钱治病,你觉得他们会支持你这个‘疯子’?”
这是原主欠下的一笔账。原主为了照顾生病的父母,甘愿做钟宴臣的地下情人兼保姆,甚至签下了那份不平等的劳务协议,放弃所有社保和工伤保障。钟宴臣利用这一点,将谢知微困在金丝笼里,用爱和控制双重绞杀。
谢知微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悲凉。
“关于经济胁迫,您可以继续尝试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但在此之前,我们需要先解决眼前的法律问题。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。建议您整理一下衣着,毕竟,面对警察时,体面很重要。”
【系统提示:进度条更新。受案回执状态:待填写。当前法律效力等级:0%。】
【警告: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异常,请宿主保持冷静,避免激怒对方导致不可控暴力升级。】
谢知微在心中默念:收到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钟宴臣瞳孔剧烈收缩。他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态瞬间崩塌了一角。他看着谢知微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——不是对法律的恐惧,而是对失控的恐惧。
为什么听到“警察马上到”,他的瞳孔会剧烈收缩,而不是继续咆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