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八点。
顾家老宅的书房兼餐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香和冷气压。
长桌尽头坐着顾振华。
他面前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财报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热敏打印机的余温。
顾廷深坐在左侧。
深灰西装,金丝眼镜。
手里那支钢笔转得有些急。
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乱了。
崔曼坐在右侧。
黑色羊绒大衣没脱。
她没看任何人。
只看手机屏幕。
屏幕上显示着家族群的截图。
时间戳:20:05。
内容只有一张图。
是那条录音公告的波形图。
被顾振华截了图。
发给了董事会核心成员。
“坐。”
顾振华开口。
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没有寒暄。
直接切入正题。
崔曼放下手机。
动作很轻。
像放下一个无关紧要的文件袋。
“顾董。”
她叫的是公事公办称呼。
不是长辈。
也不是前夫。
顾廷深停下了转笔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温和,却带着审视。
“曼曼,”
他用了旧称。
试图拉回一点亲密感。
“外面风大。先把大衣解开。”
崔曼没动。
手指摩挲着大衣扣子。
“我不冷。”
她说。
简短。
拒绝了他的示好。
顾振华眉头微皱。
他没理会这点小摩擦。
他把那份财报推到桌子中央。
推得很远。
像是在划清界限。
“群里的消息,你看到了?”
顾振华问。
语气平淡。
像是在问天气。
但崔曼知道。
他在等她的反应。
等她崩溃。
等她求饶。
或者,等她解释。
“看到了。”
崔曼点头。
“波形图很清晰。”
她补充了一句。
顾廷深身体前倾。
手肘撑在桌面上。
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具侵略性。
但也暴露了他的焦虑。
“那是剪辑过的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稳。
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“曼曼,你知道顾家的规矩。”
“有些话,不能乱说。”
“尤其是涉及公司财务的话。”
他在试探。
用“规矩”这个词。
暗示她越界了。
暗示她是那个破坏和谐的人。
崔曼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温和是假的。
疏离是真的。
“剪辑?”
她重复了一遍。
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“顾总,我是审计出身。”
“波形图的频谱分析,我一眼就能看出哪里断过。”
“而且,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转向顾振华。
“这不是剪辑问题。”
“这是事实问题。”
顾振华的手指动了。
他拿起茶杯。
没喝。
只是握着。
瓷杯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你要什么?”
他问。
直白。
冷酷。
不谈感情。
只谈交易。
这就是顾家的族长。
也是这场博弈的庄家。
崔曼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牛皮纸色。
很厚。
她把它放在桌上。
正好压在顾振华那张财报上。
“我要顾氏百分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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