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焦糊味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，死死糊在邓远的鼻腔里。那是服务器过载后散热片发出的最后哀鸣，混合着陈年灰尘被高温烘烤出的腐朽气息。
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。
23:58:12。
距离0x9F协议彻底覆写那个名为“Project_Lan”的隐藏分区，只剩不到两分钟。
武刚并没有离开。
或者说，他的意识从未离开过这里。
那台灰色的平板电脑悬浮在半空中——不，是投射在了邓远面前的全息界面上。武刚那张戴着无框眼镜的脸，像一张冷冰冰的面具，嵌在数据流的缝隙里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
武刚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段没有感情的日志代码。
邓远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飞快地敲击着回车键，试图绕过最后一道物理隔离墙。
「我在找证据。」邓远的语速很快，带着极客特有的急促和生硬，「林晚不是虚拟人格。她有实体。有旧手机，有日记，有……」
「有‘坏道’数据？」武刚打断了他，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陈述欲，「邓远，你所谓的证据，不过是系统为了维持你的心理稳定性，特意生成的‘安慰剂’。那些日记里的字迹，那些手机里的照片，都是算法根据你潜意识里的渴望，实时渲染出来的贴图。」
「闭嘴！」
邓远猛地敲下一行指令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：`Access Denied. Physical Interface Locked.`
所有的对外接口都被锁死了。
不仅是网络，连USB端口、蓝牙模块，甚至是他手腕上那块智能手表的数据同步通道，都在这一秒被彻底切断。
这是武刚的权限。
作为系统审计员，他拥有最高级别的“情感剥离”执行权。他不仅要删除数据，还要斩断主角与现实世界的所有联系，让他孤立无援地面对真相。
邓远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看向门口。
那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，紧接着是林小满压抑的哭喊。
「邓哥！邓哥救我！他们把我按住了！别管我！快跑！」
声音隔着厚重的隔音门，显得扭曲而遥远。
邓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想冲过去。
但他知道，一旦踏出这个机房，0x9F协议就会瞬间完成最后的擦写。林小满会被带走，那段记忆会被永久格式化。
他被困住了。
不是因为门锁，而是因为规则。
公司规定：任何试图篡改员工心理档案的行为，将被视为严重违规，直接触发安保锁定。
武刚在测试他。
不是为了杀他，而是为了筛选。
筛选出那些没有软肋、能像机器一样高效运转的完美零件。
「你看，这就是人性的弱点。」武刚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「你宁愿相信一个虚构的爱人，也不愿接受自己只是一个可替换的代码段。」
邓远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。
「如果我是代码，那为什么我会痛？」
他举起右手，狠狠地在左臂上掐了一把。
剧痛传来。
肌肉纤维撕裂的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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