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炸开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邓宁没有点灯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将闺房死死裹住，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案头那一抹刺眼的红。
那张庚帖就平铺在紫檀木案上。
朱砂印泥还未完全干透，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暗红。上面写着沈婉儿的名字，以及那个被篡改过的生辰八字。
邓宁坐在案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却迟迟不放的弓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带来灾祸的人，也等那个试图掌控局面的人。
半个时辰前，任忠带人搜过房间，连床板下的缝隙都没放过。他走时眼神阴鸷，仿佛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，虽未抓到把柄，却留下了“再查一次”的威胁。
如果现在有人进来，这张庚帖就是铁证。
证明她邓宁私藏庶妹的定亲文书，意图不轨，甚至可能暗示她与未婚夫有私情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，名声一旦沾了泥，洗一辈子也洗不净。
脚步声很轻，踩在青砖地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邓宁听到了。
那是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。
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吱呀”。
邓砚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他没有打伞，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，或者……是故意淋湿自己，好掩盖某些痕迹。
“姐姐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邓砚走到案前，目光落在庚帖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伸手，指尖悬在庚帖上方一寸处，并未触碰，只是虚虚地描摹着那行字的轮廓。
“任忠就在廊下候着，随时准备再来一轮‘搜查’。姐姐打算怎么办？”
邓宁抬起眼，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。
“我想听解释。”
她的声音很冷，像冰碴子撞在玉盘上。
“为什么我的枕下，会有这张本该送往沈府的庚帖？为什么上面会有你的冷杉香？”
邓砚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缓缓收回手，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，轻轻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因为我想让姐姐看看，这桩婚事背后，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平淡得可怕：“沈家的聘礼，真的只是那些金银绸缎吗？姐姐若真以为妹妹嫁过去是享福，那才是天真得可笑。”
邓宁眉头紧锁。
她当然知道这桩婚事不对劲。沈家如今势微，却突然对邓家示好，还要娶一个庶女进门，这其中必有蹊跷。
但她没想到，弟弟竟然早就知情。
“所以你就把它塞给我？”邓宁冷笑一声，“借我的手，来试探嫡母的反应？还是说，你想让我成为这个秘密的替罪羊？”
“姐姐误会了。”
邓砚摇了摇头，眼神幽深如潭：“我只是想告诉姐姐，在这场棋局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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