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废弃画廊潮湿的混凝土墙壁里。
林婉睁开眼时,指尖还残留着微型读取器接触皮肤时的微弱刺痛。她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维持着那个蜷缩在旧画架阴影里的姿势,让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规律。刚才那一幕——周凯在电话那头压低的嗓音,那种混杂着如释重负与深层恐惧的颤抖——此刻正像冰水一样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淌。
他怕的不是她醒来,而是她醒来的那一刻,会看见他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、属于猎人的凶光。
“原来你也在怕。”林婉对着空气轻声说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周凯,你以为你是执棋者,其实你只是那个被掐住喉咙的提线木偶。”
她从袖口滑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数据存储卡。这是从周凯终端里剥离出来的最后一层加密文件。在昏迷前的最后几秒,她利用职业本能中对于“隐藏条款”的敏感,强行破解了那组看似随机的乱码。
现在,数据流在她视网膜投影的幽蓝光芒中展开。
不是离岸账户的转账记录,也不是沈曼的私密照片。
是一份医疗档案。
林婉的手指悬停在半空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档案显示,周父生前长期服用一种名为“N-7”的实验性神经调节剂。这种药物能引发严重的幻觉和认知错乱,且副作用极难逆转。更关键的是,处方权一栏,签名的笔迹虽然经过处理,但那种特有的、向左上角微微翘起的收笔习惯,是周凯独有的。
如果母亲是法人,那当年母亲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?
这个问题曾在昨晚的茶杯边缘盘旋。如今,答案似乎指向了另一个深渊:周家的财富积累,并非完全合法的商业运作,而是建立在对家族成员精神控制的残酷实验之上。周父的死,或许并非单纯的意外,而是这场控制体系失控后的必然结果。
门外的脚步声很轻,带着某种刻意掩饰的犹豫。
林婉迅速将存储卡塞入内衣夹层,按下了墙上的紧急断电开关。黑暗瞬间吞噬了画廊,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,勾勒出空间内破碎的雕塑轮廓。
门开了。
没有预想中的保镖或警察,只有一把黑色的长柄伞,和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。沈曼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她看起来比在公司里更疲惫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,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。
“林太太。”沈曼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以为你会在这里躲到明天新闻出来。”
林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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