污水顺着生锈的铁梯滴落。
一滴。
两滴。
白浩靠在排污泵站底部的混凝土墙上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空气中弥漫着硫化氢和腐烂肉块混合的恶臭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。
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了。
但他能感觉到口袋里的异物——那把从“汪主管”替身手中得到的备用密钥，冰冷、坚硬，硌得大腿生疼。
上方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不是那个穿着整洁制服、拿着雨伞的克隆体。
是那种沾满泥污、鞋底嵌着石子的声音。
白浩握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他眯起眼睛，透过昏暗的应急灯光，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老赵。
或者说，看起来像老赵的东西。
他的制服上满是污渍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手电筒，光束在浑浊的水面上晃动。那张脸依旧市侩、粗鲁，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“哟，小白啊。”
老赵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惯有的抱怨腔调，“这下水道味儿真冲，比我家厕所还难闻。你怎么跑这儿来了？上面可是要清场了。”
白浩没有说话。
他在评估风险。
心率：120次/分。
体力：剩余35%。
威胁等级：高。
眼前这个人，刚才还在地表被汪主管一枪爆头。尸体就在几米外，脑浆混着雨水流进排水沟。
那么，站在这里的是谁？
“别紧张。”
老赵举起双手，做出投降的姿势，但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，“我是来给你送地图的。或者……送你上路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，扔在白浩脚边。
那是通往隔离区核心地带的秘密通道图。
也是白浩今晚必须拿到，才能换取妹妹手术费的关键线索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
老赵歪着头，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，“嫌少？还是觉得我不配跟你谈条件？”
白浩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与重力对抗。
“老赵死了。”
白浩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疲惫的沙哑。
“我亲眼看见他倒下。子弹穿过头骨的时候，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”
老赵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起来。
笑声在空旷的泵房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聪明。”
他拍了拍手，“可惜，太聪明了也没用。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？还是英雄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中，溅起黑色的水花。
“你只是一个实验品。编号X-909的衍生变量。”
白浩瞳孔微缩。
X-909。
那个贯穿了前六章的配送单编号。
第一章，它显示全额预付，诱惑他踏入深渊。
第二章，它被强制标记为‘高危’，警告他前方是地狱。
第三章，它的坐标开始漂移，指引他走向未知的陷阱。
第四章，倒计时归零却未结算，系统似乎在等待某个结果。
第五章，它解锁了隐藏任务‘清理者’，让他成为猎杀同类的工具。
第六章，它最终转化成了他的‘生存积分’，抹去了所有痕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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