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，刺破了地下排水系统B7区浓稠的黑暗。
雨水顺着破损的混凝土顶棚滴落，砸在林三头盔上，发出单调而令人烦躁的声响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和刚才ICU里那些空转呼吸机的声音，如出一辙。
林三靠在湿滑的墙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倒计时：01:42:15。
两小时四十五分钟。
这是他和小雅之间，最后的距离。
也是他和这个世界，最后的博弈筹码。
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。
没有导航路线。
系统拒绝了所有常规路径规划。
「警告：目标区域为高危生物污染区，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。」
「建议方案：立即折返，接受隔离观察。」
林三冷笑一声。
折返？
回到那个连呼吸都要交税的出租屋？
看着妹妹在停药的痛苦中抽搐，直到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？
不。
他伸出左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枚黑色的金属牌。
黑金配送员工牌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块普通的身份标识。
原本光滑如镜的表面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这些裂纹并非物理损伤，而是某种数据层面的崩解。
就像玻璃即将破碎前的应力纹路。
每一道裂纹深处，都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微光。
那是系统权限被强行剥离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林三用“人性数据”换来的最后一点特权。
他将工牌贴在手机背面的感应区。
嗡——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灰色的虚线。
指向B7区深处的一条废弃排污管道。
「隐藏路径已解锁。」
「代价：信用分清零。」
「备注：此路径无安全保障，后果自负。」
林三没有犹豫。
信用分对他来说，早已是废纸。
他收起手机，握紧了手中那把从ICU顺来的手术刀。
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寒光。
他迈开步子，沿着那条灰线指引的方向，深入黑暗。
……
排污管道的尽头，连接着一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几个模糊的脚印，延伸进门后的阴影里。
林三推开门。
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海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不是下水道。
而是一个巨大的、圆形的无菌实验室。
四周的墙壁上，挂满了透明的培养舱。
每一个舱体里，都漂浮着一个身影。
白色的液体中，无数细小的气泡缓缓上升。
林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些身影……
都是女孩。
穿着统一的病号服。
面容……
和小雅一模一样。
克隆体。
备份体。
Dr. K 的杰作。
林三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强忍着眩晕，目光扫过那些培养舱。
E-002。
E-003。
E-004。
编号一直延伸到尽头。
但在最角落的一个培养舱里，标签却是空的。
舱体是空的。
只有底部残留着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小雅不在这里。
或者说，她刚刚离开。
林三冲向那个空舱。
手指颤抖着抚过冰冷的玻璃表面。
在玻璃内侧，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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