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林三的耳膜。
他站在B4级隔离区的中心广场上。
这里没有路灯，只有远处警戒线闪烁的红光，将潮湿的雾气染成血色。
脚下的积水倒映着头顶灰暗的天空，也倒映着那张贴在他左脸上的工牌。
红光已经蔓延到了右脸颊边缘，像一道干涸的血痕，又像是某种活着的寄生菌。
工牌的金属质感在黑暗中微微发热，烫得林三的皮肤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“恐惧”模块被删除后，他的神经末梢似乎也被一并修剪了。
现在，他的世界只剩下数据。
【当前位置：B4区核心广场】
【剩余时间：01:08:42】
【任务状态：异常】
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原本显示的“送达地址”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不断跳动的乱码，最终凝固成一个坐标。
那个坐标不在任何外卖平台上。
它指向广场中央的一座废弃钟楼。
林三低头看着自己的电动车。
车把手上挂着一枚黑色的徽章，那是黑金会员的标志。
此刻，徽章表面的涂层正在剥落，露出底下隐藏的电路纹路。
这是老陈曾经提过的东西。
“这玩意儿不是用来送外卖的。”老陈当时叼着烟，眼神躲闪，“它是用来‘取’东西的。”
林三一直以为那是醉话。
直到刚才，他在电子门前按下确认键的那一刻，徽章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一股电流顺着手臂窜入大脑。
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碎片。
那不是他的记忆。
是上一任持有者的。
在那段记忆里，有一条路。
一条地图上不存在的路。
它穿过广场的喷泉池底，绕过钟楼的阴影，直通地下三层。
林三抬起头，看向那座钟楼。
钟声早已停摆，但指针还在转动。
逆时针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每转一格，林三胸口的工牌就红一分。
他知道，系统在警告他。
违规路径已生成。
是否执行？
林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跨上了电动车。
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是在喘息。
他拧动油门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泥点。
前方，广场的边缘站着一个人。
邵经理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永远不离手的记录板。
雨水打在他的肩膀上，却滑不进去，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场将他包裹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格式化的硬盘。
“林三。”
邵经理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林三的耳朵。
语调平稳，无起伏。
“你偏离了既定路线。”
林三没有停车。
他握紧车把，指节泛白。
“收到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邵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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