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，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邓晚星坐在狭窄的隔断房里。
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眼底那一抹冷硬的灰。
进度条停在 99%。
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然后卡死。
风扇发出刺耳的轰鸣。
像垂死者的喘息。
她没动。
手指搭在触控板上。
指节泛白。
门外的脚步声很轻。
但很有节奏。
那是聂明哲特有的步频。
沉稳。
压迫。
陈妈站在门口。
手里攥着钥匙。
眼神闪烁。
「晚星姐……」
她声音发颤。
「先生来了。」
邓晚星没抬头。
「让他进来。」
门锁转动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。
在雷雨声中微不足道。
却像惊雷。
聂明哲推门而入。
深灰色的西装肩头湿透。
雨水顺着衣角滴落。
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看起来狼狈。
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扫视过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屋子。
目光最终落在电脑屏幕上。
那里跳动的红色进度条。
是他此刻唯一的软肋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他问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邓晚星抬起眼。
平静地看着他。
「备份。」
她说。
两个字。
干脆利落。
聂明哲走近。
皮鞋踩在水洼上。
溅起泥点。
他停在桌前。
居高临下。
「邓晚星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。
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？」
「离婚冷静期还有三天。」
「你签了字。」
「聂家会给你一笔补偿。」
「够你余生无忧。」
「别犯傻。」
邓晚星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无忧？」
她重复这个词。
像是在咀嚼什么变质食物。
「聂总的意思是。」
「用封口费买我的命？」
她敲了一下回车键。
屏幕闪烁。
进度条依然卡在 99%。
但加密算法已经启动。
一旦强行断电。
数据将永久损毁。
聂明哲的手指动了。
他习惯性地整理袖扣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。
掩饰着他内心的焦躁。
他不能输。
公司资金链早已断裂。
逃税只是为了填补窟窿。
如果这些账本曝光。
不仅是破产。
是牢狱之灾。
甚至是死刑。
「把电脑给我。」
他伸出手。
手掌宽大。
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邓晚星没动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「聂明哲。」
「你忘了吗？」
「这块表里。」
「有母亲的证词。」
她举起左手。
那块刻着繁复花纹的怀表。
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聂明哲瞳孔骤缩。
「你威胁我？」
「不是威胁。」
邓晚星纠正他。
「是交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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