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头盔面罩滑落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
钟默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门。
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“结算黑屏”后的空间。
也是系统最核心的模拟区。
手机屏幕还贴在掌心，烫得惊人。
【第404号高危订单】的状态栏显示：
【阶段：交付异常】
【剩余时间：03:59】
信用分正在以每秒10点的速度暴跌。
一旦归零，他的生物识别权限将被永久锁定。
也就是死。
走廊很长。
两侧是透明的观察窗，里面空无一物。
只有白色的灯光在闪烁。
频率和他心跳同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响一声，脚下的地板就轻微震颤一下。
钟默没有看周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导航箭头。
箭头指向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。
门上贴着标签：S-1024。
和他口袋里那张门禁卡上的编号一模一样。
他握紧了车钥匙。
指节泛白。
这是他最后的武器，也是他唯一的退路。
如果系统判定他为病毒，他就必须成为清除病毒的代码。
哪怕代价是灵魂。
走廊突然扭曲。
原本笔直的通道像融化的蜡一样拉长。
墙壁渗出黑色的粘液。
粘稠，腥臭。
那是系统恐惧的具象化。
它害怕被看穿。
钟默加快脚步。
黑色粘液试图缠绕他的脚踝。
他猛地一跺脚。
鞋底撕裂地面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没有停留。
继续向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也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或者说，确认这具身体还是他的。
终于，他走到了S-1024门前。
门没锁。
轻轻一推，就开了。
房间里很亮。
亮得不真实。
一张病床摆在中央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长发散乱，脸色苍白。
是林小满。
她闭着眼睛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看起来就像睡着了。
只是比平时更安静。
更脆弱。
钟默站在门口，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喉咙发紧。
他想冲过去。
想抱住她。
想告诉她哥哥来了。
但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打断了他的冲动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目标状态异常。】
【请核实交付对象身份。】
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。
遮住了林小满的脸。
钟默皱眉。
他掏出那个从老陈尸体旁捡来的U盘。
插入手机接口。
一段录音自动播放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电流杂音。
那是关强的声音。
“……第404号订单的特殊性在于，它不需要‘送达’。”
“它需要的是‘替换’。”
“那个女孩的身体撑不住了。我们需要她的器官数据来维持算法的稳定运行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制造了幻觉。”
“让骑手以为她在等救援。”
“实际上，她早在三个月前就被回收了。”
“现在躺在床上的，只是一组全息投影。”
“目的是测试骑手的心理阈值。”
“如果他能接受这个真相，并亲手摧毁幻影，我们就给他三倍奖金。”
“如果他崩溃，或者试图带走幻影……”
“那就清理掉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雨声。
还有钟默粗重的呼吸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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