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没过了脚踝，冰冷刺骨。
钟默靠在废弃排水管的混凝土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头盔上的面罩糊满了泥水，视野模糊不清。
他低头看向手机。
屏幕依然黑着，但指尖传来的震动感却真实得可怕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幻觉——妹妹健康的笑脸——像是一根烧红的针，扎进了他的视网膜。
【第404号高危订单：已删除。】
那行红色的字并没有消失。
它悬浮在黑暗的操作界面中央，像是一个嘲讽的墓碑。
“删除”意味着结算结束。
意味着这笔用命换的钱，彻底归零。
钟默的手指颤抖着，按下了电源键。
屏幕亮起，刺眼的白光让他眯起了眼睛。
没有余额提示。
没有银行短信。
只有一个灰色的图标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那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价值，被系统抹去了。
但他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他还拥有呼吸的权利。
钟默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。
金属外壳沾满了血和泥，冰凉坚硬。
这是老陈塞给他的。
也是这一卷里，唯一能证明关强背叛的证据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林小满的下落。
如果订单真的结束了，如果钱真的没了，那么林小满还在不在医院？
还是说，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？
这个念头让钟默感到一阵寒意，比周围的雨水更冷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U盘插入了旁边一台老旧的终端机。
这台机器是当年幸福苑建设时留下的备用监控节点。
线路早已老化，接口生锈。
钟默用力按压，直到听见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，跳出了绿色的命令行窗口。
【正在读取数据……】
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终于，文件列表展开。
一个名为“交易_20231015.mp3”的文件出现在最上方。
文件大小：4.2MB。
钟默咽了一口唾沫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扬声器里传出一阵电流的杂音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男人慵懒的声音。
“老关，这单子的风险系数太高了。”
那是关强的声音。
但语气里没有平时的假笑，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我知道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，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，“但算法需要测试极端环境下的骑手抗压能力。我们需要知道，当信用分清零时，人类会做出什么选择。”
“所以你就把他送进那个死胡同？”关强问。
“不是死胡同，是观察室。”合成音回答，“我们要记录他在绝望中的每一个微表情。这些数据，比任何模拟训练都珍贵。”
“林小满呢？”钟默在心里问。
虽然听不见，但他的手指死死扣住了终端机的边缘。
“样本A状态稳定。”合成音淡淡地说，“只要订单完成，她的医疗费由项目基金全额支付。当然，前提是骑手能活下来提交报告。”
“如果活不下来？”
“那就启动B计划。器官捐献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