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头盔面罩的缝隙渗进来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钟默没有擦。
他背靠着潮湿冰冷的混凝土墙壁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孩子。
孩子很轻，像一袋被抽干了水分的棉花。
身上那件和他一模一样的黄色外卖服，已经被血和泥水浸透，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。
屏幕发出的红光透过布料，映在钟默苍白的脸上。
【第404号高危订单状态：强行突破中】
【距离人格清洗完成：115秒】
红色进度条还在走。
但这一次，它不再是单纯的倒计时。
而是某种正在逼近的绞索。
头顶上方，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那是逃生梯井道的检修口被打开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，直直打在钟默的脸上。
光太亮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。
冰冷，机械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假笑。
是关强。
钟默眯起眼睛，视线穿过雨幕和强光，看到井道口探出半个身子的人影。
关强穿着整洁的制服，手里拿着一根电击棍。
他的身后，站着两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黑衣安保。
“钟默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关强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，在整个井道里回荡。
“为了妹妹的手术费，连命都不要了？真是感人的亲情。”
钟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孩子的体温很低，低得像一块冰。
但在那层冰冷的皮肤下，钟默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跳动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很慢。
像是在倒数。
【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。】
【目标确认：失败品·编号734。】
【执行回收程序。】
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突然变了。
原本黄色的警告变成了猩红的血色。
钟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失败品。
这个词他在老陈给的U盘音频里听过。
那是系统对“容器”实验失败的称呼。
那些没能承受住精神压力、或者基因崩溃的骑手，最终都变成了这种半人半物的怪物。
而眼前这个孩子……
钟默低下头，看向怀里的脸。
那张脸苍白，五官稚嫩，眉眼间确实有几分林小满的影子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空洞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“把它交出来。”
关强走近了一步，电击棍发出噼啪的电流声。
“那不是你的妹妹。那只是一堆废肉。”
“系统不需要垃圾重复生产。”
“只要你交出样本，我可以考虑给你妹妹延长两天的治疗时间。”
延时两天。
对于急需手术费的钟默来说，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。
但他知道这是谎言。
系统的逻辑里没有“考虑”，只有“效率”。
关强想要的是销毁证据，而不是救人。
钟默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收到。”
他说。
声音简短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是在报菜名。
关强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钟默会这么干脆。
按照常理，这时候骑手应该求饶，或者试图谈判。
但钟默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下一秒。
钟默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关强，也没有逃跑。
而是转身，朝着井道深处走去。
那里有一部废弃的卫星电话终端。
是老陈告诉他的唯一出口。
只要把U盘插进去，数据就能发送出去。
真相就能大白。
妹妹的清白就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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