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心，深夜九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“圣玛丽亚私人诊所”的落地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里没有霓虹灯，只有冷白色的LED灯带勾勒出建筑的轮廓，像一具被解剖台灯光照亮的巨大尸体。
卫峥站在对面的废弃钟楼阴影里，雨水顺着他廉价的雨衣边缘滴落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——那是从迈巴赫S680残骸中抠出的核心数据芯片。
右手则捏着一张伪造的身份卡。
卡片背面印着“深渊资本·中层审计员：陈默”。
这是他在桑塔纳加密账本里翻出来的名单之一。
为了这张卡，他刚才在后厨的泔水桶旁，用半瓶工业酒精洗掉了手指上残留的机油味和血腥气。
现在，他是陈默。
至少，在门禁系统眼里是。
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保镖守在旋转门前。
他们手里拿着微冲，枪口朝下，但保险已经打开。
这种装备不是酒店保安该有的配置。
这是雇佣兵级别的安保。
卫峥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霉味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迈步走入雨中。
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保镖的目光扫过来，像两盏探照灯。
卫峥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加速。
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，停下。
距离三米。
“站住。”
左边的保镖举起枪，声音冰冷，“出示证件。”
卫峥抬起右手，将那张身份卡递过去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，但这颤抖幅度极小，恰好符合一个疲惫的中年审计员的状态。
保镖接过卡片，插入读卡器。
屏幕闪烁红光，随即转为绿光。
「身份验证通过。」
机械音落下。
右边的保镖皱了皱眉，似乎觉得太顺利了。
他凑近闻了闻卫峥身上的味道。
雨水、消毒水，还有一丝极淡的……金属锈味。
“你是谁？”右保镖问，“为什么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？”
卫峥抬起头，眼神空洞而冷漠。
“陈默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吸烟者的颗粒感。
“深渊资本派我来取货。韩世杰先生让我直接上楼，别耽误时间。”
提到“韩世杰”三个字时，他刻意加重了语气。
这是一种赌注。
赌这两人只知道老板的名字，却不清楚内部架构的细节。
果然，两人的眼神交换了一下。
恐惧瞬间爬上他们的脸庞。
深渊资本是韩世杰背后的金主，也是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规则制定者。
在这里，得罪深渊资本，比得罪警察更可怕。
“进去吧。”
左保镖侧身让开，手依然按在枪套上。
卫峥点点头，穿过旋转门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，像是某种巨兽的咀嚼声。
进入大厅后，空气骤然变冷。
中央空调开到了十六度。
地面是大理石铺就，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。
前台空无一人。
只有一台服务器机柜在角落嗡嗡作响，指示灯疯狂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