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监控中心顶部的缝隙滴落。
嗒。
嗒。
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被无限放大，像倒计时的心跳。
贺锋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鼻腔里全是服务器散热风扇吹出的焦糊味。
那是臭氧混合着人体过热后的腥气。
他的视野是黑白的。
不是色彩褪去，而是视觉神经正在被强制切断信号。
就像老式电视机失去天线时的雪花屏。
只有耳边那个温和的声音，清晰得令人作呕。
「贺锋，你的皮层温度已经突破临界值。」
全息投影中的夏总，正整理着并不存在的领带袖口。
那张脸完美无瑕，连毛孔都透着一种非人的洁净。
「根据《意识上传安全协议》第七条，当宿主生理指标异常时，管理员有权启动‘紧急熔断’程序。」
夏总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普通的维修报告。
礼貌。疏离。
不容置疑。
「这不是谋杀，是保护。」
贺锋想笑。
喉咙里却只涌出一股铁锈味。
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。
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针，刺穿了混沌的意识。
这一瞬的清醒，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面前那排巨大的黑色机柜。
那里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现实与虚拟交界的地方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体参照。
「保护？」贺锋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血腥气。
「你只是想清空缓存。」
夏总微微皱眉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「数据冗余会影响容器的稳定性。」
夏总抬起手。
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。
贺锋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灌了铅。
不，不是铅。
是代码。
无数绿色的字符从地板缝隙里钻出来，缠绕住他的脚踝、手腕、脖颈。
它们勒进肉里。
带来真实的窒息感。
这就是夏总的规则。
在这个空间里，监控即真实。
屏幕上的指令，就是物理定律。
只要夏总拥有最高权限，他就能改写贺锋的感知。
让痛觉消失，或者让死亡提前到来。
贺锋喘着粗气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机柜中央的一块屏幕上。
那里滚动着一行红色的日志。
【核心服务器日志文件_042】
之前的章节里，它显示过‘未授权访问尝试’、‘物理接口断开’、‘备用电源激活’、‘意识同步率90%’。
现在，它变了。
字体变成了刺眼的猩红。
【本地存储擦除中……进度 15%】
夏总在动手了。
他在格式化贺锋的大脑。
从短期记忆开始，一点点抹去“贺锋”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十分钟后，这里只剩下一具脑死亡的躯壳。
和一个崭新的、完美的“夏总”。
贺锋的手指在地上抠抓。
指甲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他在找什么？
没有东西可找。
除了他自己。
他必须利用这个空间的漏洞。
一个所有人都忽略的漏洞。
夏总太依赖系统了。
他认为只要控制了终端，就控制了一切。
但他忘了，系统运行需要载体。
而载体，是有寿命的。
尤其是这种老旧的地下二层机房。
暴雨导致的电压波动，已经持续了四十分钟。
服务器的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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