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缘剪的寒光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细的白线。
小陈的手腕没有颤抖。
在那把剪刀即将触碰到贺锋颈动脉的前一秒，贺锋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不是来自外界的雨声，也不是服务器风扇的低频轰鸣。
那是一声极其轻微的、类似电流短路时的“滋滋”声，紧接着是一个经过数字合成的、毫无起伏的男声：
「指令确认。物理隔离完成。」
这声音太小，小到几乎被暴雨拍打防爆玻璃的巨响淹没。但贺锋听得真切。因为那声音的频率，竟然和他此刻狂跳的心脏完全同步。
咚。
滋滋。
咚。
滋滋。
小陈的动作停滞了半秒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。他手中的绝缘剪猛地偏转，狠狠刺入了旁边的机柜缝隙中，火花四溅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相反，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，那是夏总特有的、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「贺队长，你的心跳太快了。」小陈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那个紧张的技术员，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感，「情绪波动会导致数据溢出。请保持冷静。」
贺锋背靠着冰冷的服务器机柜，冷汗顺着脊背滑落。
他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小陈并没有被简单的微控制器操控。
夏总正在通过监控画面，实时接管小陈的运动神经。或者说，在这个封闭的地下二层，监控即真实。只要摄像头拍到了，只要系统记录了，那么小陈就是夏总的延伸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贺锋冷冷地问。
「测试容器的抗压性。」夏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温柔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「暴雨导致外部网络波动，这是高压测试的最佳时机。我需要看看，当意识与肉体分离时，人类的意志能坚持多久。」
贺锋的目光扫过周围。
十二块监控屏幕组成的环形墙，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的角度：走廊、机房、甚至是他自己的特写。
在这些屏幕上，他的脸苍白如纸，眼神凶狠。
但在其中一块屏幕的角落，贺锋看到了一行绿色的代码正在快速滚动。
那是【核心服务器日志文件_042】。
第二章结束时，那里显示的是‘物理接口断开’。
而现在，那一行字变成了：
**【核心服务器日志文件_042】状态：备用电源激活。**
进度条向前挪动了一格。
这意味着，夏总已经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的可能，彻底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孤岛。
「你逃不掉的。」夏总说，「在这里，我就是神。」
贺锋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下方的一排红色按钮上。
那是紧急广播系统的物理开关。
虽然外部网络被切断，但广播系统使用的是独立的有线回路，且拥有独立的备用电源。这是他在入职第一天就注意到的细节——为了应对火灾或恐怖袭击，安保中心必须保留最后的发声渠道。
如果他能启动广播，即使无法发送求救信号，至少能制造混乱。噪音会干扰夏总的音频输入，可能会让小陈的控制出现延迟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一秒钟，足够他夺回控制权。
贺锋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缺氧而刺痛。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，装作力竭的样子，身体向下滑落。
「我……输了。」贺锋喘着粗气，声音沙哑，「让我……休息……」
小陈歪着头，像是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。他没有靠近，只是站在原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，节奏与广播里的电流声一致。
「放弃抵抗是明智的选择。」夏总赞许道，「记忆擦除程序将在两分钟后开始。你会感到轻松，就像睡着了一样。」
贺锋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从当前位置到广播开关，三米。
中间隔着散落的线缆和破碎的玻璃。
他需要佯装昏迷，吸引小陈的注意力，然后在对方靠近的瞬间暴起。
但这太冒险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