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在傍晚六点砸下来的。
没有预兆，像是一桶冰水直接泼进了这座城市的上空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沉闷得让人胸口发紧。
薛沉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还捏着那把刚收进来的黑伞。
伞尖滴着水，在地板上洇出一小滩深色的痕迹。
他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灯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乔曼坐在沙发另一端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灰色居家服，头发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低髻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显得脸色有些苍白。
她在处理工作邮件。
即便停电在即，即便暴雨如注，她也要维持那份该死的秩序感。
薛沉走到落地窗前，手指轻轻划过玻璃上凝结的水雾。
他的目光落在书房的方向。
那里很暗，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蠢动。
就像那只被他关进抽屉的钢笔，虽然静止，却时刻准备着刺破表象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全屋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智能系统的故障比预期中来得更快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迅速吞噬了客厅的每一寸空间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这个狭小的空间。
乔曼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平板屏幕自动进入了省电模式，光线暗淡下去。
她没有惊呼，也没有慌乱。
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呼吸平稳。
薛沉听到了她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细微，克制，像是在压抑某种本能的情绪。
他转过身，面向那片黑暗。
“备用电源启动失败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，“公寓的智能中枢烧毁了。”
乔曼抬起头，声音清晰而冷静：
“我知道。”
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手电筒。
按下开关。
一束冷白的光柱打在茶几上，照亮了上面散落的文件。
那是《婚后生活公约》的复印件。
薛沉的目光在那束光上停留了一秒。
然后移向乔曼的脸。
她的眼神聚焦在手中的设备上，仿佛只要不看他，就能隔绝所有的危险。
“你需要帮忙吗？”薛沉问。
“不需要。”乔曼回答得很快，甚至没有抬头，“我有应急手册，也有备用蜡烛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向玄关柜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任何迟疑。
薛沉看着她走远的背影。
心里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烦躁，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他不想让她这么轻易地处理好一切。
不想让她用理性筑起的高墙，再次将他挡在外面。
他想看看，当秩序崩塌时，她还能不能保持那副冷漠的模样。
薛沉迈开步子，跟了上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显得格外沉重。
乔曼从玄关柜的抽屉里取出两根白色的粗蜡烛，还有打火机。
她将蜡烛放在餐桌上，点燃。
火苗跳动了一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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