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水分，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。
薛沉靠在书房的门框上，双臂环抱在胸前，西装外套的布料因为动作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投射在乔曼背后的书架上。
他在等。
等乔曼对那支钢笔做出反应。
这是他们领证后的第一个周末，也是这段婚姻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“独处”。没有宾客，没有仪式，只有两个签了字的人，和一本冷冰冰的《婚前财产协议》。
薛沉的目光落在书桌中央。
那里横亘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正对着他，像一把出鞘的刀，压在那份名为“风险预警”的文件上。
而在文件的最上方，那张他们恋爱时的合影，只露出了一角。
照片上的薛沉笑得毫无防备，搂着乔曼的肩膀，眼神清澈得像那时的阳光。
现在的他，眼神里却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控制。
乔曼背对着他，坐在书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手里握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未读的工作邮件，但她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文字上，而是死死盯着那支钢笔。
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薛沉知道她在犹豫。
她在权衡。
是在维护那份该死的秩序感，还是承认自己内心的动摇？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书房里，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乔曼的身体微微一颤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你不去换衣服？”
她的声音很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。
“吃饭要迟到了。”
薛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看着她在理智与情感之间拉扯。
这种拉扯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愉悦。
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，拼命撞击着透明的壁垒，却找不到出口。
他想要看到裂痕。
哪怕只是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“那张照片，”薛沉开口了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是你放进去的？”
乔曼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在这三秒里，薛沉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某种压迫感的节奏。
“不是。”
乔曼终于回答了。
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是我早上整理文件时，发现它夹在那里。”
薛沉挑了挑眉。
这是一个谎言。
他知道是假的。
这张照片原本在他的抽屉里，是他昨晚故意塞进那叠并购案报告里的。
他想看看，当她面对过去的甜蜜，面对那个曾经深爱她的自己时，会是什么表情。
但他没有拆穿。
因为真相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她选择了相信这个谎言。
或者说，她需要这个谎言来维持自己的体面。
“是吗？”
薛沉笑了笑，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看来你的记忆力不错。”
他绕过书桌，走到乔曼的身侧。
距离拉近到半米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那是雪松混合着柑橘的味道，清冷，克制，像她这个人一样。
乔曼没有躲闪。
但她也没有抬头看他。
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支钢笔上。
“薛沉，”她叫他的名字，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，“你想说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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