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主殿外的青石廊道被晨雾浸透,湿冷的气息顺着衣领钻入骨髓。余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额头抵着粗糙的石砖,呼吸极轻,仿佛一只受惊的野猫。
就在片刻前,赵无极那声带着审视意味的叹息,像一根烧红的铁钉,直接刺入了他的识海。
“玄清子未死。”
这句话在脑海中炸响时,伴随而来的并非恐惧,而是一种荒谬的错位感。录音里那苍老的声音戛然而止后,紧接着出现的,是赵无极那标志性的、慵懒而阴冷的尾音。
为什么?一个死人留下的遗物,为何会让活着的掌门发出这样的叹息?
“抬起头来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,没有怒气,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怀。但余安知道,这关怀背后藏着刀锋。他缓缓起身,目光扫过四周。廊柱上缠绕着低阶的“静默符”,能隔绝声音外泄,也能让人的心跳变得清晰可闻。
赵无极端坐在主位之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珠。那是极品灵石的伴生矿,色泽温润,却透着股让人不安的死寂。
“余安,你手中的断脉符,修补得不错。”赵无极淡淡说道,眼神并未看向余安,而是盯着那枚玉珠,“只是,里面的夹层,似乎有些多余的东西。”
余安垂下眼帘,手指微微蜷缩。他知道,赵无极已经察觉到了异常。如果按照霍刚的计划,此时应该是一阵厉喝,指控他偷窃。但赵无极的反应过于平静,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。
“弟子愚钝,不知师父所指何物。”余安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了砂砾。
“愚钝?”赵无极轻笑一声,将玉珠抛向空中,又稳稳接住,“青云宗立派三百年,规矩第一条:符中无杂念。你的断脉符里,藏着一块‘不该存在’的灵石。这块灵石,是上一任长老玄清子的遗物。”
余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玄清子失踪已十年,宗门对外宣称其闭关走火入魔,尸骨无存。如今,赵无极不仅知道灵石的存在,还准确指出了它的来源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赵无极一直在监视玄清子的遗物下落。或者说,他在等一个人捡起来。
“你不必紧张。”赵无极站起身,宽大的袖袍滑落,露出手腕上的一道旧疤,“霍刚那人,手脚不干净,想借你的手除掉这块烫手山芋。但他忘了,这块石头,我早就盯上了。”
余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猎物,是被霍刚推出去顶罪的棋子。但现在看来,霍刚只是外围的看门狗,真正的猎手,是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宗主。
“交出灵石,以及你脑中关于玄清子的一切记忆。”赵无极走到余安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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