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酱油，瞬间淹没了储藏室。
应急灯熄灭后的三秒内，祁远的瞳孔剧烈收缩，试图捕捉那一丝微弱的路灯光。
没有光。
只有雨水拍打铁皮屋顶的轰鸣，和门外液压钳切割金属的刺耳尖啸。
滋——滋——
火花偶尔从门缝迸射出来，照亮了赵四那双沾满油污的皮鞋。
他们不在乎钱。
他们在找合同。
祁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呼吸急促。
药物带来的眩晕感并未消退，反而随着心跳加剧，让眼前的黑暗泛起层层叠叠的油花幻象。
他低头看向保险箱。
那把带血的厨师刀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暗红色的血迹在黑暗中并不显眼，但祁远能闻到那股铁锈味。
混合着老陈身上特有的葱油香气。
“远子。”
幻觉中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是老陈温和的低语，而是带着戏谑的沙哑。
祁远猛地抬头。
阴影深处，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倚在货架旁。
穿着湿透的黑色雨衣。
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。
武刚？
不，武刚不会出现在这里。
那是赵四派来的人？
还是……老陈？
祁远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盯着那个黑影。
“师父没死？”祁远低声问道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黑影没有回答。
只是发出一声轻笑。
笃，笃，笃。
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。
和老陈切菜时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祁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如果这是幻觉，为什么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？
那是老陈处理食材时常用的味道。
为了掩盖不新鲜的肉。
祁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干扰视线的油花。
他走向保险箱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粘稠的汤汁里，阻力重重。
但他必须拿到那把刀。
老陈说过，刀要快，心要静。
现在，他的心乱如麻。
但他必须静下来。
因为门外的人正在破门。
一旦门被打开，他就什么都没了。
不仅是面馆，还有老陈留下的秘密。
祁远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刀柄。
冰凉。
缠丝木的纹理粗糙而真实。
他拿起刀，翻转过来。
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红光，他看清了刀身上的血。
不是老陈的血。
颜色太浅，质地太稀。
而且，血迹主要集中在刀刃的中段，而非尖端。
如果是搏斗，血迹应该喷溅在四周。
如果是自残，伤口应该在手腕或手臂。
但这血迹，是擦拭过的。
有人用这块刀，擦过别的东西。
祁远皱眉。
他将刀举到眼前，仔细检查刀柄。
黑色的缠丝木包裹着金属芯。
在刀柄末端，有一个微小的凹槽。
那是老陈的习惯。
每次用完刀，他都会用一块特制的软布擦拭刀柄，防止木头开裂。
但此刻，凹槽里卡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祁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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