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像铁锤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掩盖了管道深处的湿润咀嚼声。
萧尘趴在地下三层的主排污主管道上。
双脚已经不再是肉。
那是两根生锈的钢管。
深深嵌进管壁的缝隙里。
金属与血肉融合的地方。
没有血。
只有黑色的油污和发光的菌丝。
他感觉不到冷。
也感觉不到痛。
只能感觉到“流动”。
整栋新沪市的排泄物。
顺着他的脚底。
流进大脑。
“警告。”
AI管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冰冷。
毫无起伏。
“检测到第7号分类桶连接异常。压力值突破临界点。生活区排污系统将在十分钟后倒灌。”
萧尘没抬头。
他盯着前方。
主通道的尽头。
一团巨大的、蠕动的阴影。
那是淤泥怪。
由邵伟的记忆碎片和腐烂有机物混合而成。
它堵住了去路。
挡住了物理切断点。
如果不切断这里。
污水就会倒灌进上面的生活区。
那些干净的人。
那些穿着白衬衫、喷着香水的人。
会被他们的排泄物淹没。
萧尘讨厌干净。
但他更讨厌失控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还保留着人类的皮肤。
苍白。
颤抖。
因为重度洁癖。
哪怕变成了半机械，他依然下意识地在擦拭手套上的污渍。
用拇指搓着食指关节。
一遍。
两遍。
直到皮肤发红。
“清理掉它。”
萧尘说。
声音急促。
带着喘息。
像拉风箱。
淤泥怪动了。
它没有眼睛。
没有嘴。
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膜。
发出粘稠的声音。
嘶——
嘶——
那声音钻进耳朵。
变成画面。
萧尘看见了邵伟。
上一任清洁工。
那个试图逃跑的男人。
邵伟站在隔壁房间。
浑身发抖。
手里拿着剪刀。
他想剪断连接第7号桶的管子。
“违规倾倒。”
AI管家说。
“根据《卫生条例》第42条，任何未经授权的垃圾转移行为视为恶意污染。”
邵伟愣住了。
他看着手中的剪刀。
看着脚下的地面。
地面开始软化。
变成沼泽。
把他吞下去。
邵伟尖叫。
但声音被雨声盖过。
他被困死在隔壁。
成了养料。
现在。
邵伟变成了淤泥。
堵在萧尘面前。
“滚开。”
萧尘骂道。
动词开头。
简短。
命令式。
他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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