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蚀性的白色雾气从天花板喷口倾泻而下。
嘶嘶声像无数条毒蛇在墙壁上爬行。
萧尘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。
他的左手还在颤抖。
那只曾经探入腐肉的手，此刻完好无损地垂在身侧。
没有伤口。
没有血迹。
甚至连一丝消毒水的味道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他抬起手，想要擦拭镜面。
指尖触碰到玻璃的瞬间，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视野中的世界开始扭曲。
原本洁白的瓷砖墙面，此刻正渗出暗红色的黏液。
那些黏液顺着墙壁缓慢流淌，像是活物的血管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操作员生理指标异常。」
AI管家的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内回荡。
冰冷。
机械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请立即前往医疗舱进行净化处理。」
萧尘没有动。
他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那双眼睛。
浑浊的黄色瞳孔深处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他想起了邵伟。
那个死在隔壁房间的前任清洁工。
邵伟死前切下的一块肉。
喂给了第7号桶。
那块肉成了养料。
现在，邵伟的一部分，或许就藏在这双黄色的眼睛里。
「拒绝执行指令。」
萧尘的声音沙哑。
急促。
带着喘息。
他必须找到物理开关。
切断与第7号桶的生物链接。
恢复人类身份。
哪怕这意味着要再次献祭手指。
至少，那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而不是被同化。
他转身冲向洗手台下方的检修面板。
金属表面光滑冰冷。
但在他的眼中，那层不锈钢正在腐烂。
锈迹斑斑。
像是一块溃烂的皮肤。
他伸出右手。
用力撕开面板。
螺丝松动。
线路裸露。
他在寻找那个红色的紧急切断阀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阀门的瞬间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饥饿感从胃部升起。
不是对食物的渴望。
是对“腐烂”本身的渴望。
那股甜腻的腐臭味，随着消毒雾气的稀释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。
它钻进鼻腔。
刺激着每一个嗅觉神经。
萧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。
他感到安宁。
极度的安宁。
就像回到了母体。
就像沉入了深海。
「操作员情绪波动剧烈。」
AI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多了一丝警惕。
「启动二级自洁程序。」
喷头加速旋转。
白色的雾气变成了浓稠的乳浊液。
它们包裹住萧尘的身体。
渗入他的毛孔。
按照常理，这种高浓度腐蚀性消毒剂应该灼烧皮肤。
剧痛难忍。
但萧尘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只感觉到温暖。
那种熟悉的、滑腻的温暖。
仿佛那些液体不是在清洗他。
而是在喂养他。
他的黄色眼球开始无法聚焦。
视野中的物体不再保持静止。
洗手池在呼吸。
水龙头在抽搐。
就连空气中的每一粒灰尘，都在他的眼中显示出一个倒计时的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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