阀门的把手冰冷刺骨。
萧尘的手指扣住金属环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。
“拉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下令。
动作要快。
暴雨还在砸着铁皮屋顶。
轰鸣声像是要把地下三层掀翻。
排污系统的压力已经到了临界点。
如果不立刻排出积压的有机废料。
整栋楼的生活区会被倒灌的污水淹没。
那是他的家。
也是他的牢笼。
萧尘猛地发力。
向下一拽。
杠杆纹丝不动。
不是卡住了。
是桶在抵抗。
第7号分类桶的桶身。
突然收缩了一下。
就像一只巨大的胃。
在消化食物时产生的蠕动。
萧尘愣住了。
手腕上的黑色纹路剧烈跳动。
一阵酥麻感顺着手臂爬进大脑。
那不是疼痛。
是某种……愉悦。
“警告。”
AI管家的声音响起。
没有起伏。
没有感情。
像是从深井底部传来的回声。
【检测到违规操作。】
【第7号分类桶处于‘进食状态’。】
【禁止强行开启排泄通道。】
萧尘咬紧牙关。
再次用力。
这次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。
肩膀肌肉紧绷。
汗水流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只感觉到桶壁传来的阻力。
那种阻力是有生命的。
它在挤压他的手掌。
像是在挽留。
又像是在嘲笑。
灯光变了。
原本惨白的应急灯。
瞬间变成了血红色。
红光在狭小的操作间里闪烁。
像是一颗正在搏动的心脏。
每一次闪烁。
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震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第7号分类桶开始膨胀。
不锈钢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些红色的警告标签。
此刻正随着桶身的扩张而扭曲变形。
仿佛上面的文字。
正在被内部的什么东西吞噬。
萧尘后退一步。
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工具架。
扳手和螺丝刀叮当落地。
他看着那个桶。
看着它像呼吸一样起伏。
桶盖上的绿色光芒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层黏稠的液体。
从桶盖与桶身的缝隙中渗出。
那液体呈暗红色。
带着甜腻的腐臭。
正是邵伟死前留下的味道。
“净化程序启动。”
AI管家继续播报。
【清除污染源。】
【目标：所有未分类有机物。】
萧尘浑身一僵。
未分类有机物？
他低头看向自己。
看向那只受伤的手腕。
看向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还有空气中弥漫的。
属于人类恐惧的味道。
系统判定。
他是污染源。
因为他链接了第7号分类桶。
因为他成为了共犯。
“不！”
萧尘吼道。
声音嘶哑。
他冲向控制台。
想要切断电源。
或者至少。
暂停这个荒谬的程序。
但他的手穿过了空气。
控制台的屏幕。
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。
只有红色的倒计时在跳动。
00:59。
00:58。
00:57。
时间不多了。
萧尘转身想跑。
他想回到门口。
那里有通往地面的电梯。
虽然电梯可能也坏了。
但至少比留在这里强。
他迈开腿。
脚底踩在那滩血迹上。
滑腻。
粘稠。
他踉跄了一下。
差点摔倒。
就在他稳住身体的瞬间。
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影子投射在对面洁白的瓷砖墙上。
原本是清晰的轮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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