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地下排水枢纽站的缝隙渗入，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腥气。
贺青睁开眼时，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地狱烈火。
也没有看到戴经理那张傲慢的脸。
眼前是一片纯白的虚空。
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从头顶倾泻而下，冲刷着他的意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左手依然残缺，神经断裂处的幻痛清晰可辨。
但右手完好无损。
手腕上的终端屏幕悬浮在半空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【当前债务余额：-5050.00】
那个数字还在跳动。
不再是简单的欠款。
它变成了一道枷锁，死死扣在他的灵魂上。
“欢迎回来，编号13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。
贺青抬起头。
前方站着一个男人。
穿着笔挺的黑色雨衣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是戴经理。
但这里的戴经理，眼神空洞，像是一具被代码操控的傀儡。
“这里是哪里？”贺青问。
他的声音简短，冷硬。
“中央服务器的核心层。”戴经理微笑道，“或者说，你的意识囚笼。”
贺青没有说话。
他迅速扫描周围的环境。
这里没有实体，只有无穷无尽的数据节点。
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一个休眠舱。
那些躺在里面的前几任清洁工。
他们的肉体在现实中或许已经死亡，或者处于假死状态。
但他们的意识，都被提取出来，囚禁在这里。
作为系统的算力电池。
这就是‘负薪游戏’的真相。
不仅仅是榨取劳动价值。
更是榨取生命最后的精神能量。
“你想找密钥，关闭筛选程序？”
戴经理合上平板电脑。
“天真。”
“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意识，就能撼动这座大厦？”
话音刚落。
周围的白色虚空开始扭曲。
雨声再次响起。
但不是真实的雨声。
是无数人哭泣、哀嚎、求饶的声音混合在一起。
贺青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记忆碎片开始涌入脑海。
老陈的脸浮现出来。
老陈浑身湿透，站在封闭管道的深处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。
“贺哥……”老陈的声音颤抖，“我发现了……他们没死……”
紧接着，画面切换。
小赵坐在监控室里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冷笑。
那是背叛者的笑。
“对不起，贺青。”小赵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“我不能让你毁了这一切。”
“我要保住我的工作。”
“我要保住我的积分。”
贺青猛地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这是小赵的意识投影。
公司备份了小赵的记忆，并将他植入了监控网络。
现在，小赵成了这里的守门人。
“你看，这就是忠诚的价值。”
小赵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，那是贺青最熟悉的装束。
但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。
指向贺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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