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，声音像无数根针扎在耳膜上。
贺青被粗暴地推搡进临时维修间。厚重的防爆门在他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锁扣咬合的瞬间，世界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下通风管道里传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潮湿风声。
这里没有窗户。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，忽明忽暗，将贺青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迅速调整呼吸。心跳过快会影响判断力，也会加速信用点的消耗——这是系统设定的生理惩罚机制。
【当前状态：轻微冻伤。】
【信用点余额：-5000.00（含继承债务）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38分钟。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倒数他的生命。
贺青抬起右手，按在手腕内侧的终端接口上。作为资深清洁工，他比任何人都更熟悉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。普通人看到的是界面，他看到的是代码。
“连接本地维护终端。”他在心中默念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老陈口袋里的芯片。那张写着‘戴’字的收据只是一个引子，真正致命的是芯片里记录的老陈死前最后几秒的系统日志。如果能证明老陈是死于“恶意清除”而非“意外坍塌”，就能找到规则漏洞。
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【正在解析数据包……】
【错误：文件加密等级过高。】
【需要管理员权限（L4级）或生物密钥验证。】
贺青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果然。
戴经理不可能让这么关键的证据轻易流传出去。这块芯片被加了一层动态密码锁，只有持有区域主管生物特征的人才能解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节奏平稳，不急不缓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贺青的心跳上。
紧接着，是刷卡机发出的“滴”声。
门锁指示灯由红转绿，又迅速变回红色——有人试图开门，但被远程锁死了。
是戴经理。
他在外面。
贺青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墙壁，尽量缩小存在感。他不能被发现，至少现在不能。一旦被发现，等待他的就不是禁闭室，而是直接的“回收”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。
透过门缝下方的缝隙，贺青看到了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。鞋尖沾着一点泥水，那是从下水道带出来的痕迹。
“小赵，监控画面为什么断了？”
一个低沉、慵懒的声音响起。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官僚腔调，仿佛不是在讨论一桩人命案，而是在抱怨一杯咖啡凉了。
“戴、戴经理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小赵颤抖的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信号干扰太强了，那个黑客……不，那个清洁工用了电磁脉冲。我现在只能看到一片雪花。”
“哼。”
一声轻蔑的鼻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一群废物。连几个低级AI都搞不定。”
戴经理的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就像是在说，碾死一只蚂蚁不需要用力气。
“不过没关系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擦拭眼镜，或者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“午夜十二点一到，系统会自动执行强制回收程序。不管他手里有什么，只要他还活着，他就是我们的资产。资产，就得乖乖听话。”
“可是……老陈的尸体……”小赵犹豫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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