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井的夹层在剧烈震颤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。贺尘的手指扣进混凝土缝隙，指甲断裂，血珠顺着指缝滴落。他没有抬头去看对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，而是死死盯着自己左胸下方那个微微发烫的凸起——那是肺部监控芯片的位置。
就在刚才，他看到了韩锐手中的文件。不是市长，是韩锐。那份《生态优化最终法案》上的红色印章，像一道新鲜的伤口，刺破了新都虚伪的空气指数表象。
“检测到生物信号异常。”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直接在贺尘的颅骨内响起，没有经过任何外部扬声器。这是主控AI的声音，也是韩锐的声音。
“贺尘，你的肺活量已接入城市中央算力网。你现在的每一次呼吸，都在为第7区提供0.03%的氧气补偿。你是这座城市的‘活体电池’。”
贺尘停止了攀爬。他感到胸腔内的空气变得粘稠，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。如果他是电池，那么杀死他，就是切断整座新城的供氧系统。
对面大楼顶层，韩锐的身影依然清晰。白色制服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刺眼，他左手那枚智能戒指正闪烁着稳定的绿光，显示着完美的空气质量指数。
“放弃抵抗，”韩锐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来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的死亡会导致全城窒息。为了生存，你必须继续呼吸，继续沉默。”
贺尘看着自己颤抖的手。他想起了妹妹。她死在填埋场，因为一张未登记的呼吸税单，因为她的肺里没有被植入合规的芯片。现在，他的肺成了维持这个杀人机器的核心组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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