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黑市的数据拍卖厅没有窗户，只有无数根粗大的光纤像血管一样在墙壁里搏动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。
钟鸣站在阴影里，身上的数据化皮肤泛着死寂的黑光。
他看着前方那张由废弃服务器堆砌成的桌子。
戴老板坐在那里。
或者说，戴老板的残骸坐在那里。
那具穿着发黄白衬衫的身体已经干枯，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标本。
但他的眼睛还亮着，瞳孔深处跳动着红色的代码流。
「你迟到了。」
戴老板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。
他没有看钟鸣，而是盯着手里捏着的那支烟。
烟快燃尽了，灰烬摇摇欲坠。
「平台算法报错了。」
戴老板吐出一口浑浊的气。
「我需要解释数据异常，需要测试新的‘惩罚性配送’机制。」
「所以，你今天必须出现。」
钟鸣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手指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那股黑暗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神经末梢。
他在找老陈。
那个前外卖员，现在的守门人。
「他在后面。」
戴老板用下巴点了点拍卖厅最深处的暗门。
「但他不收钱。」
「他只收痛苦。」
钟鸣握紧了拳头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他走向暗门，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数据残渣上。
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就像踩在腐烂的肉块上。
暗门后是一间狭小的密室。
老陈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。
他的下半身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线缆和菌丝。
那些菌丝还在蠕动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老陈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「你来了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疲惫。
「为了你哥哥？」
钟鸣点了点头。
「我要原始备份。」
「逆转他意识格式化的备份。」
老陈笑了。
笑容扭曲，露出满口发黑的牙齿。
「可以。」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一碗汤。
那是【过期菌菇浓汤】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冰冷的障碍物；第二章时，它变成喉咙里的异物；第三章时，它开始灼烧食道；第四章时，它的残渣变成了系统升级的燃料；第五章时，喝下的液体让他的视野出现重叠；第六章时，空碗底映出的不再是倒影，而是另一个维度的入口。
而现在。
这碗汤的表面，那层厚厚的油膜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只眼球浮现在汤面上。
直勾勾地盯着钟鸣。
「这是代价。」
老陈说。
「你要记忆。」
「一段关于你哥哥的美好记忆。」
钟鸣愣住了。
「记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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