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着地下实验室外墙的混凝土。
江驰贴在通风井的铁网上,呼吸压得极低。
下方是前任站长。
或者说,是一株由血肉和钢筋长成的“树”。
他的下半身已经彻底石质化,根须深深扎入地面的裂缝,汲取着这座建筑深处的腐臭养分。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,但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,像是放久了的蜡像。
那把生锈的餐刀依然插在他的胸口,刀柄上的平台Logo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江驰不能发出声音。
也不能靠得太近。
指尖传来的麻木感正在向上蔓延,那是根系网络在感知入侵者,并试图抽取养分。每靠近一步,他的生命力就被抽走一分。
但他必须拿到信息。
庞经理的弱点。
那是他反击的唯一机会。
江驰从腰间摸出一把改装过的撬棍,尖端磨得锋利。他没有直接触碰站长,而是用撬棍轻轻敲击铁网。
笃。
笃。
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站长的头部微微转动了一下。
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聚焦在了江驰的方向。
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机械般的、被程序驱动的死寂。
江驰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里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举起左手,展示自己染血的指尖——那是之前反抗留下的痕迹,也是系统识别的“污染源”标记。
他在赌。
赌这株“植物”残留的本能,还能认出同类。
或者,赌它对“新晋污染物”的好奇心。
站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某种神经末梢的痉挛。
紧接着,一股浑浊的气流从他的胸腔深处涌出。
那不是呼吸。
那是记忆的回声。
【……净化……失败……】
声音直接在江驰的脑海响起。
沙哑,破碎,带着浓重的霉味。
江驰浑身一僵。
他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进入那种精神链接的状态。
画面开始闪烁。
暴雨夜。
休息室。
庞经理站在屏幕前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眼神冷漠如扫描仪。
【测试极端履约算法。】
【目标:江驰。】
【目的:立威。筛选最服从系统的底层劳动力。】
画面切换。
江驰被困在休息室。
面前是那桶散发着恶臭的过期红烧肉便当。
盖子掀开,半凝固的油脂泛着黄绿色的光。
第一口咽下时,喉咙被异物感死死卡住。
胃里翻江倒海,却不得不吞。
因为如果不吃,账号封禁,全勤奖泡汤,信用破产。
失去这份工作,他就活不下去。
这就是规则。
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规则。
画面再次扭曲。
庞经理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。
他摘下手套,露出苍白的手指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张开嘴,吐出了一团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。
那液体落在地板上,迅速腐蚀出一个坑洞,冒出刺鼻的白烟。
庞经理的脸色瞬间红润了一些,眼中的疲惫消散了大半。
他在排泄毒素。
每隔七天。
这是“极端履约”算法的副作用。
为了维持对底层的绝对控制,管理者必须定期排出体内积累的“腐败能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