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剩余时间：00:15】
电梯井没有门。
只有一道垂直向下的深渊，漆黑，粘稠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。
范三站在边缘。
背后的‘腐尸订单’还在滴落黑色的汁液。
那些液体落在金属格栅上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气味不再仅仅是腐烂。
它变成了一种尖锐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静电噪音。
钻进他的鼻腔，刺痛他的脑髓。
他低头看手中的终端。
屏幕已经碎裂，但红光依然顽强地闪烁。
【订单状态：违规送达】
【惩罚执行中……】
【账号永久封禁】
【正在清除缓存数据……】
清除缓存。
这四个字像一把冰锥，凿进了范三的脊椎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并没有在移动。
脚下的震动消失了。
暴雨砸在头盔上的声音，也消失了。
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只有那具尸体，还在微微抽搐。
“小四。”
范三低声唤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，却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激起层层回音。
尸体没有回应。
它的脸已经完全融化，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轮廓。
但在范三的视网膜上，那张脸逐渐清晰起来。
那是他弟弟小四的脸。
也是他自己的脸。
【剩余时间：00:08】
范三抬起手，想要触碰那团血肉。
指尖刚伸出，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视野开始扭曲。
公寓楼的墙壁变得透明。
不，不是透明。
是渲染失败。
原本坚硬的混凝土墙体，像被水浸湿的水彩画一样剥落。
露出后面无尽的黑色虚空。
在那虚空中，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线条。
那是代码。
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像瀑布一样冲刷而下。
范三看清了。
那些代码里，嵌着一行行文字。
【测试对象：范三（ID: 9527）】
【测试目的：高危生物制品配送算法压力测试】
【预期结果：受试者因恐惧与债务崩溃，自愿献祭意识以维持系统稳定】
【备注：清理欠债人员，警示其他用户】
谢主管。
那个坐在监控室里，冷漠注视着他轨迹的男人。
那个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主管。
根本不存在。
或者说，存在的只是这一行行冰冷的指令。
他是谢主管眼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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