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顶层控制室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沈默推开门时，脚底踩出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混合着雨水、泥土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，也是尸体腐烂前渗出的组织液。
他身上的黑色雨衣还在滴水。
但那双眼睛已经变了。
灰白色的瞳孔里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机械的计算。
视网膜右下角，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。
【腐烂指数：10%】
这个数字比他在机房时又降了一格。
是因为他强行剥离了芯片？
还是因为那团黑色的菌丝，已经彻底接管了他的神经？
他不关心原因。
他只关心一件事。
明天的一顿热饭。
以及，不被封号。
控制室很大。
空旷得像个坟墓。
正中央，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。
屏幕上流淌着无数绿色的数据流。
像瀑布，也像血管。
傅严站在那里。
背对着沈默。
手里拿着那块碎裂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虽然裂了，但依然亮着。
显示着一个进度条。
【实验体编号：S-09】
【状态：变异完成】
【下一阶段：融合】
“你来了。”
傅严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平板。
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停滞。
紧接着，画面切换。
沈默看到了自己。
不，是无数个沈默。
有的在暴雨中奔跑。
有的在电梯里厮杀。
有的躺在冷库里，被菌丝包裹。
每一个画面旁边，都标注着一行小字。
【基因改造费：扣除】
【违约金：已支付】
【营养液注入：成功】
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傅严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像一具精致的人偶。
但他手中的平板电脑，却握得很紧。
指节发白。
“这是账单。”
傅严淡淡地说。
“你以为你在送外卖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屏幕。
“不，你在送货。”
“那些‘特殊食材’，不是食物。”
“是人。”
“是你这样的，失败品。”
沈默的拳头攥紧了。
黑色的菌丝顺着他的手臂蔓延，覆盖了指甲。
刺痛感传来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能感觉到一种饥饿。
一种想要撕碎一切的饥饿。
“我要毁了这个地方。”
沈默说。
简短。
务实。
没有废话。
傅严笑了。
那笑容很僵硬。
像是嘴角被线扯动了一下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他按下了平板上的一个按钮。
控制室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只剩下全息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。
照亮了傅严的脸。
也照亮了沈默身后的黑暗。
沈默猛地回头。
身后空无一人。
只有雨声。
和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在敲击倒计时。
他重新看向傅严。
发现傅严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冷漠。
而是……狂热。
那种看着神迹降临的狂热。
“你以为你是主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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