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陆家嘴的冷风像刀片一样刮过旋转门。
贺知行推开厚重的玻璃门,身后的宴会厅里,邹万山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被隔绝在双层隔音玻璃之后,变得沉闷而遥远,像是一只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最后的哀鸣。
他站定,呼吸急促。
鼻腔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越来越浓,那是血友病患者特有的、混合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指尖还在抖。
刚才在画符时透支的精血,此刻正顺着毛孔往外渗,黏腻的液体浸透了衬衫袖口,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褐色。
「先生,需要叫车吗?」
门口的保安是个年轻人,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贺知行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衣领。在这个光怪陆离的金融圈,狼狈通常意味着破产。
贺知行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手腕上的百达翡丽。
指针指向02:15。
距离次日股市开盘,还有不到四个小时。
但这四个小时,比过去二十年都要漫长。
他的视线穿过旋转门,落在对面那栋正在施工的大厦上。塔吊上的红灯一闪一闪,像是在倒数,又像是在嘲笑。
「知行。」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。
林婉站在门内,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她的妆容有些花了,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那是《股权回购协议》的最终交割单。
纸张很薄,但在贺知行眼里,它重如千钧。
因为在那张看似普通的A4纸上,原本属于邹氏集团的那几行黑色印刷体签名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淡淡的朱砂红痕。
不,不仅仅是痕迹。
贺知行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。
刚才为了完成最后一步“吞噬”,他用指甲在协议末尾那个不起眼的空白处,划下了一道极细的血线。
那道血线没有干涸。
它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,像是一条活着的蛇,缓缓游动,最终钻进了纸纤维深处。
这就是邹万山在火海中看到的未来。
不是预言,是因果。
当契约成立的那一刻,贺知行就将邹氏集团未来的衰败,通过这道符,提前“预支”到了邹万山的灵魂里。
代价是,贺知行的生命力,每涨一次股价,就流失一分。
现在,股价封死涨停板。
邹万山疯了。
而他,快死了。
「爸留下的东西,拿回来了。」
贺知行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林婉走过来,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,却被贺知行轻轻避开。
他不想让母亲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。
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空壳。
「赵经理呢?」贺知行问。
「跑了。」林婉苦笑了一下,「听说他在监控室里录下了邹万山做假账的证据,但他没敢拿出来。他说,面对那种‘鬼事’,普通人承受不住。」
贺知行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赵经理跑是对的。
如果证据交出去,那是法律的事。
但现在,这是玄学的事。
在法律触及不到的地方,规则由他制定。
他转过身,准备离开。
刚迈出两步,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视野瞬间模糊,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声。
那是反噬开始了。
每一次使用禁忌之术,身体都会成为容器,容纳那些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力量。
这股力量冰冷、贪婪,正在啃食他的骨髓。
「知行!」林婉惊呼。
贺知行咬紧牙关,强行稳住身形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。
不是普通的硬币,而是老陈给他的那一枚,背面刻着复杂的符文,正面则是磨损严重的国徽图案。
他将硬币抛起。
硬币在空中翻转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落地。
正面。
「还活着。」贺知行低声自语。
只要硬币还能立住,他就还能撑到明天收盘。
只要明天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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