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江城中心医院太平间外的走廊,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岑青坐在不锈钢长椅上,黑色风衣的下摆浸透了雨水,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她手里攥着那部手机,屏幕早已因为信号中断而漆黑一片,但她的拇指仍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录音键的图标。
走廊尽头,一双锃亮的牛津鞋停在了她的视线里。
沈修远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外面套着那件象征着他权威与洁净的白大褂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腹上戴着那枚翡翠扳指,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。
那是崔家权力的徽章,也是他作为崔振邦代理人,在这座城市里呼风唤雨的证明。
“岑小姐。”
沈修远的声音温和有礼,带着医生特有的那种令人安心的平稳语调。
但他看岑青的眼神,却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。
“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。”
他微微侧身,挡住了通往档案室的门。
“顾延之先生的身后事,医院方面已经按照家属的要求处理完毕。如果你还有疑问,建议咨询你的律师。”
岑青没有站起来。
她仰起头,目光平静地穿过沈修远肩膀上方,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上。
“我不问顾延之的死因。”
她开口,语速平缓,字字清晰,“我只问,这份报告,是你亲手写的,还是崔总授意你写的?”
她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汗水浸湿又晾干留下的痕迹。
沈修远瞥了一眼那张纸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《关于岑青女士的精神状况评估报告》。
上面盖着江城中心医院的公章,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。
诊断意见栏里写着:重度抑郁伴幻觉症状,建议强制医疗干预。
“岑小姐,我知道你很难过。”
沈修远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丧夫之痛会让人产生认知偏差。你最近的行为,包括试图闯入书房、骚扰崔家人,都符合急性应激障碍的特征。”
他将手伸进口袋,掏出一副白色乳胶手套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“为了你的健康,也为了顾延之先生的安宁,我们需要带你回去休息。”
他说着,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岑青看着那只戴着手套的手伸过来,想要抓住她的手腕。
她没有躲。
而是从包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黑色的U盘,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有一道明显的划痕。
这是她在整理顾延之遗物时,在一个旧怀表的夹层里找到的。
当时她以为是备用钥匙,直到今晚在书房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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