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宇盯着自己的右手。
掌纹不再是血肉模糊的纹理，而是一行行流动的绿色字符。
它们随着POS机打印小票的节奏，一明，一暗。
滴。
打印头落下。
他的拇指指纹闪烁了一次。
那是数据写入的信号。
他在被“覆盖”。
褚建国站在柜台后，身影已经半透明化。西装上的金戒指折射出刺眼的白光，像是一个高优先级的报错弹窗。
「别挣扎。」
褚建国的声音不再从喉咙发出，而是直接在邵宇的颅骨内共振。
「你是第1025次迭代的数据包。数据包没有痛觉，只有逻辑错误。」
邵宇咬紧牙关。
胃部的痉挛是真实的。
饥饿感也是真实的。
这种生理性的痛苦证明了他还残留着“人”的属性，或者说，残留着作为“用户”的最后一点权限。
他不能在这里崩溃。
如果现在停止思考，他的意识就会被格式化，变成这早餐店里的一团乱码。
他要反击。
不是用拳头，是用逻辑。
邵宇的目光扫过收银台角落。
那里立着一把拖把。
老旧，木柄发黑，布条纠缠在一起。
在常人眼里，那只是清洁工具。
但在邵宇的眼里，那是一段未被初始化的物理锚点。
它是连接虚拟层与现实层的缓冲器。
只要接触它，就能读取到褚建国作为“维护者”的底层代码。
找到那个终止循环的密钥。
或者，找到让这一切彻底崩塌的漏洞。
邵宇猛地向前一步。
他的身体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阻力。
像是潜入粘稠的水银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，带着烧焦的臭氧味。
那是显卡过载的气味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了拖把的木柄。
冰凉。
粗糙。
真实的触感瞬间涌入神经末梢。
紧接着，一股巨大的信息流顺着手臂冲入大脑。
视野瞬间被撕裂。
无数红色的警告框弹出：
`WARNING: ACCESS DENIED.`
`ERROR: MEMORY LEAK DETECTED.`
`PURGING...`
邵宇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到了。
拖把内部包裹着的，不是木头纤维。
而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。
他们在尖叫，在哭泣，在重复着同一句话。
那是记忆碎片。
是被系统清理掉的“失败实验体”的记忆。
「啊——！」
一声尖锐的惨叫打断了邵宇的读取。
小雅从后厨冲了出来。
她浑身颤抖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左手手指正在发生严重的Glitch（卡顿）。
食指和中指交替闪烁，时而清晰，时而变成灰色的像素块。
「别碰他！别碰他！」
小雅的声音破碎不堪，像是坏掉的唱片。
她张开双臂，试图挡住邵宇和那把拖把。
她的身体挡在邵宇面前，形成了一道厚重的缓冲层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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