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年霉菌混合的腥气。
陈卫蜷缩在铁床角落,左手小指的黑色坏死斑点已经蔓延至手腕。那层皮肤像被火燎过的皮革,干瘪、发硬,偶尔渗出暗红色的脓液。
他盯着床头柜上那张泛黄的告示。
那是他在垃圾站深夜加班时捡到的。纸页边缘卷曲,上面用褪色的红墨水写着两行字:
【禁止分类厨余】
【厨余即人】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警告,又像是某种疯狂的呓语。
当时他指尖触碰到那行字的瞬间,一股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。那不是普通的疼痛,而是一种被“识别”的战栗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,隔着厚重的混凝土和钢铁,精准地按在了他的灵魂上。
从那一刻起,腐烂开始了。
现在,这张纸就在他面前。纸张粗糙的纤维感摩擦着右手拇指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【第一条:清除所有拥有记忆的分类者。】
规则还在生效。
陈卫感到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变得沉重而迟缓。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肋骨,提醒着他正在被系统标记为“异常”。
门被推开。
没有敲门声。只有液压锁扣弹开的轻响。
林医生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洁白的防护服,脸上戴着透明的面罩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份待处理的病理报告。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,箱体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“陈卫。”林医生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,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平稳,“你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。心率过速,体温升高。这是典型的‘腐化病’晚期症状。”
陈卫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紧紧攥着那张告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不是来救我的。”陈卫的声音低沉,带着沙哑的喘息。
林医生停下脚步,站在距离床铺一米远的地方。这个距离很安全,既方便操作,又能避免接触污染物。
“我是来收集数据的。”林医生打开金属箱,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支注射器和采样针管,“范站长告诉我,你是唯一的‘完美样本’。你的腐烂速度远超常人,这意味着你的身体里隐藏着某种未被记录的变异因子。”
变异因子。
陈卫冷笑一声。
他想起范站长那件油腻的蓝色工装,想起他手中那本破旧的《城市卫生管理条例》。
“祭品协议……”陈卫低声说道,“所谓的燃料,就是你们所谓的变异?”
林医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这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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