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顺着铁皮屋顶的缝隙滴落，砸在隔离区狭窄储物间的积水上，溅起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铁锈的腥气。
陈卫靠在生锈的铁柜旁，左手死死按着右臂的断口。
那里没有血。
只有灰白色的坏死组织像干涸的泥浆一样层层剥落，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。腐臭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，但他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。
右手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冰冷、麻木的感觉已经蔓延到了手肘。他知道，再过一个小时，神经就会完全切断连接。就像阿明那样，变成数据流里的一串代码，或者更糟——变成维持这座城市运转的一块“基石”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阿明缩在角落里，浑身颤抖。他那件印着“分类员”字样的制服沾满了油污和不明液体，脸上满是冷汗和惊恐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阿明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哭腔，“范站长说……说只要我交出你的坐标，就能给我‘豁免权’……”
陈卫没说话。
他抬起左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告示纸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印着一行模糊的小字：【逻辑锁：基于恐惧的访问权限可逆向破解】。
这是他在终端死角捡到的残片。
也是唯一能解释为什么阿明没有被销毁，而是进入“候选序列”的原因。
系统不需要完美的受害者。
它需要绝望的催化剂。
“你偷藏的可回收物，不是卖钱。”陈卫的声音低沉，像是砂纸磨过地面，“你是被选中的‘情绪样本’。你的贪婪，你的焦虑，你的对女儿的愧疚……这些都被量化了。”
阿明瞪大了眼睛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我只是想给小雅买药……”
“所以系统给了你一条新规则的路径。”陈卫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发出吧唧声，“利用你对垃圾站通风管道和废弃线路的熟悉度，解开范站长留在核心数据库里的逻辑锁。作为交换，我会帮你伪造一份死亡证明，让你消失。”
阿明愣住了。
恐惧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那些线路？”
“因为我也在腐烂。”陈卫举起那只正在脱落的右手，展示给阿明看，“我和你是同一种燃料。如果你不帮我，我就只能去求范站长。你知道他会怎么做吗？他会把我做成下一个‘英雄’，而你，会被彻底抹除。”
阿明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看着陈卫那只可怕的手，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但沾满污渍的双手。
求生欲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。
“好……我帮你。”阿明点了点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事成之后，你必须把那张‘真规则’告示给我。我要用它换我的命。”
陈卫沉默了两秒。
“成交。”
两人迅速移动到储物间深处的检修通道入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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