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盛夏的闷热与陈年檀香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甜腻到发馊的味道。严婉坐在太师椅上，右臂用白布层层包裹，那布料早已渗出暗黄色的脓液，在洁白的底色上晕染出触目惊心的污渍。
那股酸腐的气息，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她的衣袖蔓延开来，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“大小姐，您这是……”
柳如烟端坐在主位旁，一身素净的藕荷色长裙，眉眼间满是恰到好处的担忧。她轻轻掩住口鼻，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抚过袖口——那里绣着精致的云纹，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。
曹管家站在侧首，手里那块绣着云纹的手帕紧紧按在口鼻前，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算计。他微微侧身，挡住了通往内室的门，仿佛在守护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。
“咳。”
严婉抬起左手，轻轻拍了拍扶手。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曹管家，李大夫的死因，我想需要重新查一查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周围的族老们交头接耳，目光如针扎般刺向严婉。有人皱眉，有人窃笑，更多人则是带着看疯子的怜悯。
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，他是严家的远房叔公，也是此次联姻的推手之一。
“婉儿，你胡说什么！”叔公厉声喝道，“李大夫是病故，与你何干？如今你手臂溃烂，散发恶臭，简直有辱门风！若是让世子爷知道严家养出个这般‘不洁’的大小姐，这桩婚事可就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确：要么治好，要么嫁出去，要么死。
严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右臂上那处正在坏死的伤口。
灵魂侵蚀度：35%。
时间不多了。
她必须在这里，撕开这张虚伪的面具。
“辱没门风？”
严婉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医者的疏离与嘲讽。
“叔公，若我说，这臭味并非来自我的身体，而是来自某些人精心设计的‘毒药’，您信吗？”
全场哗然。
柳如烟的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如初。她站起身，裙摆摇曳，走到严婉面前，故作惊讶地捂住嘴：“姐姐，你定是疼糊涂了。那日为了保护我，你被刺客刺伤，李大夫尽力救治，奈何……”
“保护你？”
严婉打断了她，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柳表妹，那日你手中的匕首，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身后？而你袖口中，为何会有与我伤口相同的血迹反应？”
柳如烟后退半步，眼眶瞬间红了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楚楚可怜：“姐姐，你怎么能这么说？那日情况危急，我是为了挡在你身前啊！至于血迹……那是我的指甲划破了手指，不小心沾上的……”
她说着，举起双手。
十指纤纤，涂着鲜红的指甲油，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。
“你看，我的手完好无损，只是受了点轻伤。”
围观的族人发出一阵低呼，对这位真千金的柔弱与善良赞不绝口。在他们眼中，严婉是个残疾、恶臭、精神失常的弃子，而柳如烟才是那个完美无瑕、值得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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