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谭默的口腔。
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只有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，以及身后那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关节转动的声音，冰冷、精准，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。
谭默屏住呼吸，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流下，混合着冰冷的雨水，让他浑身战栗。
但他不能动。
动，就是死。
那个黑影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机油味越来越重，盖过了地下室的霉味。
谭默伸出左手，指尖在潮湿的地面上缓缓摸索。
触感从粗糙的水泥地，变成了某种光滑的金属外壳。
那是仿生人的腿。
它没有攻击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访问者。”
一个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，直接在谭默脑海中响起，或者说，是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的信号。
“身份确认：样本02号。执行指令：回收。”
回收？
谭默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。
他不是顾客，不是骑手，甚至不是一个完整的人。
他是“样本”。
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狠狠锯过他的神经。
“零号协议启动。”
电子音再次响起，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嘶鸣。
谭默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对方胸口传来。
那不是物理上的拉扯，而是数据层面的强制读取。
他的视网膜上，虽然眼前一片漆黑，但意识深处却强行弹出了一份泛黄的文档。
【文件名称：Zero_Protocol_v1.0】
【所有者：林远（已故）】
【备注：关于第二代优化样本的剥离测试】
林远。
父亲的名字。
谭默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原来如此。
那些精准的导航陷阱，那些仿佛预知他行动的赵虎，那些刻意制造的必死之局……
都不是为了KPI。
是为了筛选。
筛选出最坚韧、最能承受痛苦的“容器”。
“你父亲是个懦夫。”
电子音突然变得尖锐，带着一种戏谑的嘲弄，“他试图篡改算法，保护你。所以他死了，而你活了下来，成为了完美的实验品。”
谭默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咆哮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。
是愤怒父亲的背叛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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