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“云境”顶层，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阮清辞站在地下车库的电梯口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手里攥着那部从江叙白书房顺出来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一分钟前收到的匿名短信。
【陆廷舟：他在撒谎。看附件。】
附件是一张图片。
不是证据，而是一段代码生成的动态图表。
阮清辞指尖滑动，调出后台追踪程序。
屏幕上，代表信号源的红色光点正在移动。
起初，它被锁定在江氏大厦的B2层。
那是赵特助的车位。
但就在三秒前，红点突然消失。
紧接着，一个新的信号源在城市的另一端亮起。
位置标注：西郊，废弃化工厂旧址。
那里是陆廷舟的地盘。
阮清辞嘴角微动，没有笑意。
她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接通，那头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
“你删了备份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陆廷舟。
是江叙白。
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电梯门口。
深灰西装湿了一片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即将崩溃前的疯狂。
“你什么时候上来的？”
阮清辞问。
江叙白没回答。
他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赵特助拦不住我。”
他冷笑一声，伸手去抢手机。
阮清辞侧身避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像早就预料到这一步。
“你想查我的行踪？”
她反问。
江叙白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因为阮清辞手中的手机屏幕变了。
原本显示的追踪界面，变成了一份文档。
《离婚补充协议》初稿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是废纸，也不是草案。
它是一份被彻底修改过的、带有数字水印的法律文书。
而在文档的末尾，签名栏的位置，多了一行鲜红的备注。
【甲方自愿放弃所有追诉权，以换取乙方不公开其境外洗钱路径。】
这是阮清辞刚刚加上去的。
也是她反向追踪成功的代价。
“你疯了。”
江叙白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如果这份文件流出去，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“我不在乎名声。”
阮清辞平静地说。
“我在乎的是，你现在的资金链断了。”
她将手机递到他面前。
“陆廷舟给的这个坐标，是你秘密转移资产的地点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不去，那些钱就会被冻结。”
“如果你去了，我就把这份协议公之于众。”
江叙白盯着那份文件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看到了那个坐标。
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也是他最大的秘密。
“你以为你在威胁我？”
他咬牙切齿。
“我已经签了字。无限连带责任。”
“没错。”
阮清辞点头。
“所以你更怕了。”
“因为你发现，除了我，没人能帮你解开这个死结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电梯门开了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
只有冷冽的风吹进来，卷起地上的尘埃。
阮清辞没有进去。
她转身，走向车库出口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江叙白喝问。
“去找陆廷舟。”
阮清辞头也不回。
“既然你不想让我走，那我就让你看看，谁才是这场游戏真正的庄家。”
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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