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半，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余曼坐进副驾驶座时，带进了一股湿冷的潮气。她没看戴维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灰蒙蒙的天际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褶皱。
车厢内很安静，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戴维发动了车子，引擎的低鸣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他伸手调高了温度，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只是去楼下买杯咖啡，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撕裂婚姻底色的权力清算。
“冷吗？”他问，声音温和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余曼没有回答。
她从包里掏出那份被盖了红章的项目书。红色的印泥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暗哑的褐红色，像是一块陈旧的淤青，贴在“云端计划”四个烫金大字上，显得刺眼又荒谬。
“我要一个解释。”余曼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睡醒般的粗粝感，“为什么是‘云端’？那个方案的风险评估报告我看了三遍，合规性评分是S级。你所谓的‘激进’，到底指什么？”
戴维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换挡杆上。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，但余曼知道，那层温和的面具下藏着怎样的铁壁铜墙。
“曼曼，”戴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透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耐心，“有些东西，不是数据能衡量的。”
“那是人性？”余曼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还是你的控制欲？”
戴维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，但转瞬即逝。
“你在项目里投入了太多个人情感。”他缓缓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“云端计划的核心逻辑，依赖于用户数据的实时交互。这意味着，你需要将家族企业的底层架构向外部开放接口。”
余曼愣了一下。
这就是原因？
不是因为嫉妒，也不是因为想要压制她的野心，仅仅是因为……技术风险？
“这不可能。”余曼摇头，眉头紧锁，“我在提案阶段就做了隔离测试。所有核心数据都经过加密处理，且由独立的第三方托管。这在行业里已经是标准操作。”
“标准操作不代表绝对安全。”戴维打断了她，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道路上，“上周，竞争对手‘星图科技’发生了数据泄露事件。虽然他们否认了，但市场恐慌情绪蔓延到了整个板块。如果‘云端’在这个时候上线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波动，舆论会如何解读？”
他转过头，直视余曼的眼睛：“他们会说，这是戴氏集团为了扶持新贵，不惜拿家族声誉做赌注。他们会质疑我的判断力，甚至质疑这个家的稳定性。”
余曼张了张嘴，却发现无话可说。
从商业逻辑上看，戴维说得通。
但从心理层面看，这简直是无稽之谈。
“所以，你就用否决章？”余曼的声音开始颤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，“你宁愿扼杀一个完美的项目，也不愿意承担万分之一的风险？戴维，这不是稳健，这是懦弱。”
戴维沉默了片刻。
车子驶入高架桥，车速加快，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。
“曼曼，”戴维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在这个家里，稳定高于一切。你的才华毋庸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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