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余威并未散去,曹氏集团顶层书房的落地窗外,乌云低垂,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沉重幕布,死死压在城市的上空。
唐宁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时,空调出风口正吹出一阵干燥的冷气。
这冷意并不让人舒适,反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、近乎无菌的疏离感。
书房很大,却空荡得有些压抑。只有中央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,坐着一个人。
曹远。
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擦得锃亮。
但他坐立难安。
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,指腹反复按压着那个标志性的六角形纹路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眼神游离,时而看向墙上的电子钟,时而瞥向门口,却始终不敢与唐宁的目光正面相撞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曹远开口,声音刻意压得很稳,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。
唐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径直走到桌前,将手中的雨伞靠在墙边,动作轻缓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然后,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那是她在民政局修改过的《对赌协议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一点折痕,那是她刚才在出租车上反复审视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不关心你几点开始焦虑,曹远。”唐宁的声音很平,像是一潭死水,“我只关心,这份协议里的漏洞,你能不能在今晚十二点前堵上。”
曹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盯着那份文件,像是盯着一条毒蛇。
“唐宁,”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找回往日那种掌控全局的姿态,“你已经签字确认了基础条款。现在反悔,就是违约。你知道后果吗?”
“后果是,如果今晚林家注资失败,你的债务黑洞会瞬间吞没曹氏集团所有的流动资金。”唐宁抬起眼,目光精准地落在曹远紧攥着钢笔的手上,“而你,需要我的签字来证明这笔新公司的资金来源合法,且无隐形负债。否则,林家不会投一分钱。”
曹远的脸色白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镇定。
“既然知道,那就把那份废稿扔了。”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崭新的文件,推过来,“这是最新版的。我已经让赵律师审过,没有任何法律风险。签了它,我们两清。”
唐宁没有去碰那份新文件。
她的视线越过桌面,落在了曹远身后那排高耸的文件柜上。
那里锁着曹氏集团最核心的商业机密。
也包括——《对赌协议补充协议》的原始底稿。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唐宁说。
曹远愣了一下,眉头皱起:“什么原件?”
“《对赌协议补充协议》的原始底稿。”唐宁语气简洁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“我要核对第三条关于‘连带责任’的追溯期定义。我怀疑你在版本迭代中,篡改了关键的时间节点。”
曹远笑了。
那是一种混合着轻蔑和嘲弄的笑。
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性姿态,但也暴露了他内心的底气不足。
“唐宁,你是不是还没从家庭主妇的角色里走出来?”
他摇了摇头,眼神里满是怜悯,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“那是商业机密。而且,那些底稿涉及公司核心算法的逻辑架构,怎么可能给你看?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你不懂金融,也不懂法务。别在这里用那些过时的常识来干扰专业的判断。赵律师已经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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