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的顾氏集团总部，顶层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发出低频的嗡嗡声。
这声音像某种巨大的昆虫在振翅，掩盖了空气里逐渐凝固的窒息感。
林婉坐在长桌尽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被捏得微微起皱的议程表。
纸张边缘已经泛白，那是她过度用力的痕迹。
对面，顾廷深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定制西装，坐姿慵懒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在指间翻转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他的眼神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，而是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、且即将被丢弃的玩具。
“林女士。”
顾廷深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董事会注意到，婚后这五年，你从未参与过集团的实际经营。”
“对于一家上市公司而言，缺乏实际管理经验的股东，往往难以理解商业决策的复杂性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所以，今天的表决，或许你应该考虑……退后一步。”
周围的董事们交换着眼神，有人低头记录，有人回避视线。
老陈坐在顾廷深右侧，作为董事会秘书长，他此刻正唯唯诺诺地整理着文件，不敢与林婉对视。
林婉没有反驳。
也没有露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顾廷深，语气淡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顾总指的是哪一条公司章程规定，未参与经营者自动丧失表决权？”
“还是说，您想引用《公司法》中关于‘忠实义务’的条款，来证明我因‘不理解复杂性’而构成失职？”
她的反问句轻飘飘地抛出来，却精准地卡在顾廷深预设的逻辑陷阱之外。
顾廷深转笔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他眯起眼睛，似乎没料到这只温顺的绵羊会咬人。
“婉婉，别太固执。”
他换了称呼，试图用亲昵来瓦解她的防线。
“老陈已经拟好了罢免动议，指控你滥用职权，损害股东利益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签字退出，我可以保证你的婚前信托不受影响。”
“否则，媒体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稿子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只有林婉能听见。
“他们会知道，五年前流产案是你‘精神不稳定’导致的医疗过失。”
“也会知道，你为了拿到那些海外资产线索，签下了那份承认自己过错的屈辱协议。”
“林婉，你想身败名裂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，抵住了林婉的后颈。
她知道顾廷深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
但他掌握着舆论和大部分董事席位，这场博弈，她输不起。
尤其是那30%的投票权委托书，虽然握在她手里，但如果没有其他筹码，依然无法对抗顾廷深对现金流的绝对控制。
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赵秘书脸色苍白地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文件。
“顾总，各位董事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，机械地重复着流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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