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问询区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。
这种味道并不刺鼻，却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紧紧裹住人的口鼻，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压抑。
林婉坐在长条形的金属折叠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，与周围灰扑扑的墙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那是权力的颜色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铠甲。
她的对面，坐着赵秘书。
那个在顾氏集团总部大楼里，总是唯唯诺诺、连走路都贴着墙根走的男人，此刻正低着头，用一块洁白的手帕，反复擦拭着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，仿佛他擦的不是镜片，而是某种即将被抹去的罪证。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块手帕上。
手帕的一角，已经微微泛黄。
那是汗水浸透的痕迹，还是别的什么？
林婉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
她在等。
等这个曾经掌握着顾廷深所有行程表、所有秘密文件流转路径的男人，主动开口。
或者，等她亲手撕开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“赵先生。”
林婉终于打破了沉默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你擦眼镜的手法，和三年前在顾总办公室整理会议记录时一样熟练。”
赵秘书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戴回脸上，透过镜片，看向林婉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和讨好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空洞的麻木。
就像是一口枯井，里面什么都没有，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“林总说笑了。”
赵秘书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颤抖。
“我只是……有点洁癖。”
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洁癖？
在这个充满谎言和肮脏交易的豪门圈子里，洁癖是最廉价的借口。
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的，不是文件，也不是录音笔。
而是一张纸。
一张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盖着鲜红指纹的纸。
那是《带有林婉指纹的否决决议书》。
第一章它刚被起草，墨迹未干；第二章它在传阅中引起骚动，纸张被捏出褶皱；第三章它被试图销毁但未遂，边缘留下了焦痕；第四章它被作为证据公开，在阳光下显得刺眼；第五章它导致董事会分裂，各方势力争夺不休；第六章它最终生效，成为定局，锁死了顾廷深的退路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林婉手里。
不再是草案，不再是传闻，不再是分裂的导火索。
它是铁案。
是赵秘书无法抵赖的铁证。
林婉将证物袋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塑料摩擦金属桌面，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问询室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这张纸，是你亲手递给顾廷深的吗？”
林婉问。
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赵秘书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手中的手帕皱成一团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神经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。”
他结结巴巴地回答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林婉对视。
“我只是执行命令。顾总让我……让我把所有文件归档。”
“归档？”
林婉冷笑一声。
“赵先生，你是顾氏集团的董事会秘书长。你的职责是确保每一份决议都符合公司章程，而不是像个搬运工一样，把致命的毒药送到CEO的桌上。”
她身体前倾，逼近赵秘书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。
林婉能闻到赵秘书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和恐惧的味道。
“告诉我，那张决议书上，为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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