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国际会议中心，第一评标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恒温系统吹出的冷风，混合着高档咖啡和打印纸受热后的焦味。庞青坐在长桌的最末端，面前是一台黑色的平板电脑。屏幕幽暗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她没看严峥。
严峥站在投影幕布前，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，连袖扣都闪着克制的光芒。他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四十分钟的演示，声音沉稳有力，每一个数据节点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珍珠，串联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商业帝国蓝图。
“这就是严氏新能源项目的核心优势。”严峥按下翻页笔，身后的大屏幕上跳出一组绿色的增长曲线，“不仅符合国家最新政策导向，更在成本控制上比第二名低了15%。我相信，各位评委能看到其中的长期价值。”
掌声稀疏而礼貌。几位资深评委微微点头，眼神中流露出认可。
庞青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平板边缘的金属边框。冰凉，坚硬。
她在等。
等到严峥走下讲台，回到主位坐下，等到林特助紧张地整理着桌上的矿泉水瓶，等到严父严震天靠在椅背上，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视全场。
“接下来是质询环节。”主持人居中说道，“请各位评委提问。”
没有人举手。严峥的项目太完美了，完美到让人挑不出刺。或者说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，尤其是面对严氏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。
庞青举起了手。动作很轻，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。严峥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胜利者的宽容。他知道庞青在这里，但他确信，在这个场合，庞青只是一个被排除在外的旁观者，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前妻，没有任何力量能撼动他的根基。
“庞小姐请说。”主持人有些意外，但还是礼貌地示意。
庞青站起身，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评估报告。她没有看严峥，而是看向屏幕上的那一页PPT——关于电池能量密度的测试数据。
“第三章节，第42页。”庞青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这里引用的测试数据，来源于‘深蓝实验室’的内部绝密文档。”
严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自然：“是的，这是我们与深蓝实验室独家合作的结果，数据真实有效。”
“真实有效？”庞青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如果是真实的，为什么这份数据的哈希值校验码，与三个月前泄露给竞争对手的那份草稿完全一致？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严峥的脸色微变，他迅速看了一眼身边的林特助。林特助低下头，不敢对视。
“庞小姐，”严峥的声音沉了几分，带着警告意味，“请注意你的措辞。商业机密保护协议签署在先，如果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蔑合作方，严氏保留追究法律责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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