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八点,云顶阁顶层书房。
空气里的冷气开得很足,像一层看不见的冰膜,贴在皮肤上。
方婉坐在真皮沙发里,膝盖上放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她的手指在包里摸索,指尖触碰到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,照亮了她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魏廷被父亲魏振东赶出了书房,说是去调监控。
但这扇门已经被电子锁死。
魏振东站在窗前,背影佝偻,手里那根紫檀木拐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地面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是敲在人的神经上。
陈律师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看起来很疲惫,眼下的青黑在灯光下无所遁形。
“方女士,”陈律师压低声音,“魏总虽然出去了,但这里的信号屏蔽器是开的。你刚才想做什么?”
方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份《股权回购协议》上。
那是第三章结束时,魏振东从保险柜里拿出来,试图冻结交易的关键证据。
此刻,它就摊开在那里,烫金的标题在冷光下泛着刺眼的红。
“备份。”
方婉的声音很轻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她举起手机,镜头对准了协议的第二页。
那里有魏廷的签名,还有魏氏集团鲜红的公章。
闪光灯被她调到了静音模式,快门声被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掩盖。
咔嚓。
第一张。
咔嚓。
第二张。
咔嚓。
第三张。
照片清晰得连纸张纤维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是她在离婚前,作为魏家代持人时,唯一保留下来的底牌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就在最后一张照片传输完成的瞬间,书房的门突然被撞开。
魏廷冲了进来。
他的领带歪斜,额头上全是冷汗,眼神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。
但他看到方婉手中的手机时,那股疯狂瞬间凝固,变成了惊恐。
“你在拍什么?”
魏廷几步跨到茶几前,伸手就要去抢。
他的手伸得很快,带起一阵风。
方婉不动声色地往后一仰,手腕翻转,手机顺势滑入掌心。
动作流畅,像是在打太极。
魏廷扑了个空,手掌拍在红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魏廷,”方婉抬起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法条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三十二条,自然人享有隐私权。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、侵扰、泄露、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如果你指的是商业秘密,那么请出示你的授权书。”
魏廷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死死盯着方婉手里的手机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把手机给我!”
他再次伸手,这次抓向了方婉的手腕。
方婉站起身,高跟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。
她侧身避开,同时按下了发送键。
云端同步完成。
陈律师适时地站了起来,挡在了两人中间。
“魏总,请注意您的言行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公事公办,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漠,“这里还有魏董在看着。如果您继续对前妻动手动脚,我会立刻报警,并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。”
魏廷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魏振东。
魏振东没有回头,只是拐杖顿地的声音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的死寂,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威慑力。
魏廷收回手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《股权回购协议》,最后落在方婉脸上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又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崩塌的戏台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