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范家别墅的书房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陆晚站在原地,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薄外套。
她没有开灯。
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书房照得惨白一瞬,又迅速陷入黑暗。
范廷川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。
他手里拿着那半张残页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,边缘卷曲,墨迹在昏暗中显得模糊不清。
但他看得很仔细。
像是在辨认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陈妈站在一旁,低着头,双手紧紧绞着围裙边缘。
她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“跪下。”
范廷川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没有抬头,目光依然锁在那半张纸上。
陆晚没有动。
她看着范廷川的背影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说,跪下。”
范廷川抬起头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红血丝。
他的脸色苍白,但语气中却透着一种病态的强硬。
“道歉。”
“为你今晚的行为,道歉。”
陆晚微微挑眉。
她没想到,范廷川的反应会比她预想的还要激烈。
原主日记里的内容,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但这半张残页上的数字,似乎触动了他某种更深层的神经。
“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需要道歉的事。”
陆晚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。
“我只是拿回了我自己的东西。”
“你的东西?”
范廷川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他一步步走向陆晚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陆晚的心跳上。
“陆晚,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。”
他走到陆晚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手里的那半张纸,被他捏得指节发白。
“你是范家的保姆,是我的影子。你的一切,都是施舍给你的。”
“包括这条命。”
陆晚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退缩。
“如果我是影子,为什么影子会有名字?”
她反问。
范廷川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抓住陆晚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闭嘴!”
他低吼道。
陆晚疼得眉头微皱,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看着范廷川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心中却在冷静地计算。
这就是他的弱点。
他在乎。
他在乎那半张纸。
甚至,在乎到失去了理智。
“放开。”
陆晚淡淡地说。
“除非你跪下道歉,否则我不会放手。”
范廷川咬牙切齿。
他盯着陆晚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恐惧或求饶。
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漠然。
那种漠然,比仇恨更让他感到窒息。
因为这意味着,陆晚根本不在乎他。
不在乎他的愤怒,不在乎他的威胁,更不在乎这段关系。
“你变了。”
范廷川突然松开了手。
他后退一步,靠在书桌上,大口喘着气。
“以前的你,从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。”
“以前的你,只会哭着求我不要离开你。”
陆晚整理了一下被攥皱的手腕。
皮肤上已经留下了一道红痕。
“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她说。
“尤其是当一个人意识到,自己活得像个笑话的时候。”
范廷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拍案而起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陆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因为一张废纸而狼狈不堪。
这种掌控感,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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