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宗祠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方青瓷站在供桌前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滴血凝成的符号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它没有晕开，是因为她在那滴血里掺了明矾。
明矾遇水即凝，遇火更坚。
这是方家祖传的秘法，用来封存账目，防止篡改。
此刻，它成了锁住彭世安喉舌的枷锁。
【系统提示：倒计时两个时辰五十九分。】
【任务要求：在宗祠祭祖时，当众撕毁和离书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灵魂抹杀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。
方青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撕毁？
不。
那样太便宜他了。
她要让他看着，亲手捧着的筹码，变成烧手的灰烬。
“侯爷。”
方青瓷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字字清晰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癫狂。
“这书既然脏了，留着也是晦气。”
彭世安脸色阴沉。
他死死盯着案上的和离书。
桑皮纸粗糙的纹理上，墨迹未干，血迹如蛇。
他想拿回去。
只要拿回去，重新拟一份，或者……
强行带走。
“方青瓷，你休要胡闹。”
彭世安上前一步，玄色锦袍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身上，显得身形有些佝偻。
他的眼神冷漠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这是方家的脸面，也是你的体面。”
方青瓷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像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体面？”
她猛地伸手，按住了和离书的一角。
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，指腹下的纸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彭世安，你为了那个女人，连祖宗的脸都不要了，还要我的体面？”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方老太君拄着拐杖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像是在看一场戏。
一场即将失控的戏。
张管家缩在角落，眼神闪烁。
他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上面沾着林婉儿给的银子留下的油渍。
他怕。
怕方青瓷真的疯了。
怕这场闹剧毁了方家的名声。
但他不敢动。
他是执行者，不是决策者。
方青瓷的另一只手，缓缓伸向袖中。
那里，藏着一枚火折子。
铜制的，包浆厚重。
是她从方家库房里顺出来的。
原本是用来点灯取暖的。
现在，它是刑具。
“侯爷，”方青瓷低头，看着手中的火折子，“你说，这书要是烧了，那些藏在夹层里的东西，还能看见吗？”
彭世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那份和离书的夹层里，藏着他与林婉儿私通的证据。
还有方家部分产业转移的账本副本。
那是他的命门。
也是方青瓷的底牌。
“你敢！”
彭世安厉声喝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他伸手去抢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决绝。
他想保住那张纸。
哪怕是一张废纸。
那也是他摆脱方家的唯一凭证。
如果纸没了，他就再也无法名正言顺地迎娶林婉儿。
甚至，可能被方家反咬一口，追究责任。
方青瓷侧身避开。
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。
她的手腕翻转，火折子已经点燃。
橘黄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。
映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也映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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